她把披风往肩上一甩,脚步一歪,竟像没站稳似的往前晃了一下。
青禾一愣。
陆沉也愣了一瞬,随即眼神更沉。
宁昭抬手指着黑处,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尖。
“狐狸!”
“别躲了,出来给我看!”
崔岳张着嘴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昭贵人这是……”
宁昭不理他,反而拍着手,像真看见了什么。
“你们听,它在响铃儿。”
“狐狸戴铃儿,戴了就跑不掉!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冲着夜里笑。
“跑呀跑呀,跑到井里去。”
“井里有水,有水就能洗干净你的尾巴。”
周围的兵士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有人眼神复杂,有人满脸怔。
他们听过京里的传闻,说昭贵人有时候疯,有时候清醒。
可真正看见,还是第一次。
铃声在暗处停了半息,又响了两下。
像是被她这一出打乱了节奏,又像是有人被她的疯态吸引,忍不住想看她到底闹什么。
陆沉盯着黑处,手指微微一抬。
两名暗卫悄无声息贴着帐边绕出去,像影子一样没入夜色。
宁昭还在拍手。
她转了一圈,忽然蹲下,抓起一把土往空中一撒。
“给你撒点灰。”
“撒了灰,你就不敢出来吓人了。”
青禾看得心口紧。
她明白宁昭在做什么。
宁昭是在用自己的疯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过来。
兵士们盯着她,就不会再盯着黑处乱叫。
内应也会以为场面被搅散了,忍不住想换个法子。
铃声忽然停了。
夜里像被人掐住喉咙。
下一刻,医帐右侧的草堆里出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鞋底蹭过干草。
宁昭的动作顿了一下,又立刻笑起来。
“我听见了,狐狸在那边。”
她抬手指过去,指尖晃得夸张。
崔岳下意识往那边看,兵士们也跟着转头。
就在这一瞬,两名暗卫从黑处扑出。
一道灰影被按倒在地,手里的铃串滚落,叮叮当当响了一地。
那人挣得凶,张口就要喊。
暗卫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陆沉三步上前,抬脚踩住那人的腕骨。
那人疼得浑身一颤,铃串也彻底静了。
崔岳反应过来,怒气直冲头顶。
“抓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