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看他一眼。
“正因为他在里头,才要查清楚。”
宁昭走到药箱旁,目光扫过那些陶瓷药瓶。
她伸手拿起一只小瓷瓶,瓶口很干净,瓶身却有一道不该有的指印,像刚被人擦过。
她把瓷瓶递给暗卫。
“去找热水,把瓶口烫一遍,再闻。”
暗卫立刻照做。
不多时,瓷瓶口被热气一蒸,一股刺辣味慢慢冒出来。
青禾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又是这味!”
宁昭抬眼看向那几名军医。
“你们谁碰过这个瓶子?”
军医们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年长的往前一步,声音紧。
“这是止痛的,我刚才取过,可我取的时候没有这味。”
宁昭盯着他。
“你取药时,旁边有没有人挤过来,或者有人帮你递过东西?”
年长军医愣住,像是想起什么,脸色骤然白。
“有,有一个库房的小吏,说主将要用药,让我快些,还帮我把药瓶拿到桌上。”
宁昭没有再问,她转头看向陆沉。
“库吏那条线不止一个人。”
陆沉的眼神更冷。
“先把医帐里的那个人找出来。”
宁昭点头。
“今晚要是让他走了,主将撑不撑得住都两说。”
风声卷着帐布,像有人在暗处拉扯。
医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,带着血腥气。
宁昭站在入口,抬脚就要进。
陆沉伸手拦住她。
“你先别进,我让暗卫先查一圈。”
宁昭看了他一眼,语气寻常。
“你怕我闻多了难受?”
陆沉没有否认。
“这里的味道混得太杂,吸久了,人也会晕。”
宁昭没有再争,她把披风往肩上一拢,站在入口外,目光盯住那道晃动的帐帘。
帐帘里的人如果还在,就一定会出手。
因为他已经把东西放进了药里。
他不会白忙一场。
医帐外的火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,照得帐帘像一张忽明忽暗的脸。
暗卫先一步进了帐。
帐里药味混着血腥味,闷得人胸口堵。
年长军医被按在一旁,急得满头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