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没有立刻应允,只说“再议”。
可这“再议”,本身就是一种松动。
偏殿里,宁昭正披着外衣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根断了穗的绸带,一会儿绕在手指上,一会儿又拆开。
青禾压着嗓子:“娘娘,太子妃那边动作很快,听说已经私下见过那位道长了。”
“私下见的?”
宁昭抬头,眼神空了一瞬,又慢慢聚焦。
“那就不是安宫,是做戏。”
青禾点头:“那道长不是宫里常用的,说是从城外白水观请来的。”
宁昭笑了一下,笑意很浅:“绕了一圈,又绕回白水观。”
她把绸带一丢,忽然抬手抱住自己的头,语气突兀地变高:“吵……吵死了……它们在叫!”
青禾心里一紧,立刻配合:“娘娘别怕,奴婢在这儿。”
殿门外果然有人停了一下。
宁昭余光扫到那道影子,索性闹得更厉害,起身踉跄着往殿中走,撞翻了案几,茶盏碎了一地。
“走开!别跟着我!尾巴拖地了,脏!”
外头的脚步声匆匆退开。
青禾等人走远,才赶紧收拾碎瓷,低声道:“娘娘,他们信了。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宁昭坐回榻上,语气恢复平静。
“重要的是,他们以为我已经混乱了。”
她抬头看向窗外:“人一旦觉得你没威胁,就会露真心。”
午后,陆沉来了,他带来的消息不算好。
“陛下同意了。”
陆沉低声道。
“明日午时,道士入宫,在偏殿设坛。”
青禾脸色一白:“那岂不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……”
“正合她意,人越多,她越安全。”
陆沉看着她:“那位道士,我查过。”
“说。”
“名叫陈问山,早年混迹各地庙观,擅长装神弄鬼。”
陆沉语气冷静。
“白水观出事前,他正好在附近落脚。”
宁昭点头:“那就对上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陆沉面前,声音压低:“他进宫,一定不是只为我。”
“他要借我,把狐妖坐实。”
陆沉看着她,眉头紧锁:“设坛之时,人多眼杂,你必须控制住。”
宁昭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放心,我是疯,但我不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