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老麦找相好,不说他自己外貌如何不好找,就是他本身就没这个意向。
早年上门的赘婿男人被抓民夫死在徭役路上。生有一儿一女,女儿十几年前难产死了,儿子儿媳妇几年前进村收米,遭遇土匪,也死了。
还剩一个和财财同岁的孙子牛蛋。整个调皮捣蛋又机灵得很,镇上都笑话牛蛋是被拴在米铺前的猴子。
镇上人本觉得老麦可怜的,可他那强硬的作风,硬是让人可怜不了一点,背后都不喜欢他。就是在街上摆家长里短,老麦凑上去听,还会点评插话,人家都不爱搭理,老麦本人也不在意就是了,反正他听到了。
禾边道,“要麦叔找相好的,那一定是他能从那男人身上,找到比占便宜还让他高兴的事情。”
禾边说着就兴奋来了,一定要现在跑去看看情况。
禾边一动,那方回也跟着跑,赵福来也想去凑热闹,但是自从方回进门,他莫名有了长嫂的架子,那要端得一个沉稳。杜大郎一脸不屑,看他能端到几时。
禾边跑出院子,原本两孩子和杜仲路追雪花玩得高兴,这会儿也像是串糖葫芦似的,跟着跑了。
杜仲路叹口气,这些孩子们……不过就是他最开始也假模假样上门去看了。
杜仲路回头一看,就见杜三郎的书房开着窗,两个小子站在窗边齐齐望着门口消失的身影。
“你们啊,读的哪门子书。”
“三郎我理解,人家新婚燕尔的,你小昼怎么回事,一个大男人……”
昼起咳了一声,转身回桌。
“算了算了,孩子大了,也要脸,骂不得打不得。”杜仲路悠悠达达进灶屋。
柳旭飞就揶他,“你打得过?骂得过?”
杜仲路也一咳,“都是我的宝贝,做什么要打要骂的。”
第105章
禾边领着三个跟班就到了老麦铺子。
老麦铺子门脸是两开门,大冬天又缝冷场,便只是半掩着挡住风雪寒霜,只叫上门买卖的人知道,店铺有人的。
那门上被狗蛋拿炭头画猫画狗画王八,细看还有歪歪扭扭的字迹,一看全都是骂老麦的,什么抠门精,什么坏小爷。财财给禾边方回两人说,这全是狗蛋看门时的怨气。
财财说的含蓄,珠珠那脸上就明显了,翘着辫子只差夸他们俩兄弟听话能干。
禾边手后伸摸摸孩子脑袋,手掌都糊了孩子一脸,只身子前倾迫不及待往门里探,就听见里面老麦粗声骂人。
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也应承着,还好声好气的附和,老麦骂一句,对方就说是是。气得老麦更加大声骂骂咧咧的。
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。
啊,这找个男人回来受气?
但是禾边也没轻易下结论,老麦钻钱眼了,可不是钻男人眼里的。
老麦骂道,“我用了十几年的称坨,你一声不吭的就给我熔了!搞了个十足的称,我得亏多少银子!”
“亏你还是账房先生,你怎么算账的?”
当初就是这个人,被老麦占了便宜非但不生气不吵架,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老麦占,老麦想,哪里来的傻子啊。
一来二去便也乐得搭话了。一问得知,这账房先生鳏寡汉子一个,之前的东家铺子关了,他就想寻摸门路。知道青山镇平菇火,也知道杜家生意大了,就想来看看门路,哪知道杜家不缺。
但他却找到了另外一条入赘的门路。
“老麦,你是十几年前没人依靠撑腰,现在我来了,咱们不用逞凶装强硬了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老麦一根手臂粗的称杆子打他麻杆细的腰身,账房先生吓得忙抱头,讪讪笑道,“我的老宝贝好凶哦。”
门外几人噗嗤一声。
老麦僵红着脸扭头,禾边原本抿嘴笑这下肆无忌惮哈哈大笑了,还指着老麦道,“哎呀,我的老宝贝好凶哦!”
方回震惊的看着禾边,但一想,禾边肯定报复老麦在他成亲拜堂那日调侃的“宝宝”。
“好你个禾边,没大没小的,你还是大老板呢!”
禾边笑嘻嘻道,“略略略,大老板咋滴,还不是我们老宝贝的小侄子啊。”
说完见老麦扬着秤杆追来,禾边立马拔腿就跑了。
老麦追了出去,见禾边还顺走了孙子狗蛋,门口倒是留了一个小篮子。里面一瓶美颜膏、一盒澡珠、一盒头油。
“哼,这臭小子。”
老麦拎着东西回铺子,“谁敢欺负我?我侄子是大老板!”
账房先生也知道禾边厉害,杜家三郎亲事上粗粗一瞥,只见他拿事稳准待人周到,却没成想私底下这般调皮的。跟狗蛋……一想到狗蛋往他床里丢死耗子,账房先生就头疼。
狗蛋这会儿追着财财喊,“哟,这是谁啊,是我们的大神童啊。”
李杏孙子李狗毛身后也跟来一串弟弟妹妹,李狗毛烦心的很,总觉得自己像是老鸭娘带着一群小鸭子,走到哪里都叽叽喳喳的。
这会儿看到禾边,高兴得大喊,瞬间就找到了救星一样。
带孩子看孩子烦人,但是和小禾叔叔一起玩就不烦人了啊。
跟禾边一汇合,整个安静的街上就炸开了。陆陆续续其他人家的孩子也跑出来了,一时间,真像是小蝌蚪找他娘一样,热闹得很。
禾边带着一群孩子堆雪人,还捏小鸭子小狗,玩的中间,方回也大致记住了谁是谁家的儿子孙子,真是眼花缭乱,耳朵都被塞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