昼起知道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在被禾边放大解释,有些话他也不得不问,不然会憋死禾边。就像禾边刚才还非要留下来,给周笑好等人解释他的情况。
问了左右也不过落得一顿撒气。
“你是怎么哄骗他们的。”
禾边瞪了眼,怎么问这么不聪明的问题?
昼起还盯着他,禾边眨眼侧身,心虚,扭捏,这话能说?说了昼起不高兴,不说昼起又乱猜。
禾边撒娇道,“小宝自有妙计。”
“小宝真厉害。”
禾边被看毛了,觉得昼起敷衍不信,心里无端升起委屈来,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,挂在下睫毛上的眼泪抖着,“你是不是猜测我,猜测我……不干净了,你是不是嫌弃我脏了!”
“没有,小宝。”
禾边白天压着的害怕惊恐,这下全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委屈和气愤,他怒踢腿踢昼起的膝盖,“你就是,我讨厌你!你肯定嫌弃我脏了,你才想问清楚。”
“我全程不过是被那领头的拍了下屁股,我后面也用石头给他脑袋砸得稀巴烂了,我没吃亏!”
一连串话密集压根不给昼起说话的机会,昼起唯有稳稳抱住他,让他发泄踢人。
他这时候说什么都只会更加激怒禾边,而他不说,也会更加激怒禾边。
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。
禾边见人不说话了,心里惊了,气得抽噎不可置信瞧人,“你就是嫌弃我脏了。你跟这世上的男人没什么两样!”
禾边又是一阵乱踢,他双手甚至要抬起来打昼起胸口,但是被昼起抓住一双手腕,“你手心有伤,使不得力气。”
骗子,肯定是骗子。
禾边气呼呼瞪人,但是下一刻清脆耳光响起。
禾边嘴角微张,呼出一口白气。
昼起自己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力道之大,那巴掌停了,昼起冷峻的侧脸还在禾边眼底波动。
禾边黑润的圆眼一颤,泪珠挂在睫毛上都抖了抖。
禾边看着那脸颊红起来了,心疼死了,凑近呼呼,又轻轻落下一吻,嘴巴好像疼得哆嗦道,“我知道了,我不撒气了。”
昼起侧头偏向他,视线看向他眼睛,又看向他的嘴。
和昼起亲嘴禾边都摸准了套路,一开始会温情脉脉的,勾勾缠缠的,会垂眼注视着他看他反应,但最后就掐着他腰不受控制的染上粗重的呼吸。
甜甜蜜蜜又欲罢不能的温柔乡。
可现在这个吻,禾边感受到的是苦涩懊恼和自责,没有一丝情-欲,昼起的舔舐,好像在他身上找安抚。
禾边这才意识到,昼起也一定是吓坏了。
可恶,他一张冰坨子脸,害得禾边还到处乱猜。
禾边想着,只觉得腰后下方一凉,而后一个温凉的触感落在软皮上。
禾边愣住还没反应过来,直到又一个吻落下,是冰凉的唇瓣,禾边一个激灵,吓得翻身又想伸手拦住。
急急忙忙臊道,“脏。”
昼起没说话,大手摩挲着禾边僵硬的后脖颈安抚他放松。
昼起上下安抚:
“小宝不脏,是我的宝贝。”
“是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禾边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,明明他当时被劫持的时候都没想哭。
屋外的白山茶花被雪浸湿,一瓣瓣近乎雪白透明,最终,湿哒哒的不堪重负的任由垂落,一股清冷幽香在雪夜弥漫。屋里,床帘落下,摇曳的烛火里,帐内一片柔情与珍惜。
这夜,禾边格外放得开,有时候昼起都惊讶接不住,他的温情脉脉被嫌弃,禾边觉得他还不如平时有力。
不等禾边抱怨,昼起也明白禾边需要一场激烈的能揉碎一切,融合他二人骨血的纯粹夜晚。
直到清晨鸡鸣,禾边嗓子也哑了,也不知道今夕何夕了,眼泪溢满又被擦拭,绯红的眼角最后昏昏沉沉阖上。
等禾边依偎在昼起怀里睡着,好似梦里有些不安,嘴里一直呓语,“我很强,我不怕,我很厉害的……”,脑袋还不由得往昼起下颚脖子处钻,手紧紧抓着他的胸口,昼起垂眸看着,下颚被柔软的发丝蹭得心软发痒,喉结都不敢滑动,怕惊扰怀里人的安睡。
寒冬飘雪,江百户一直跪到晚上再跪到第二天清晨,等人再去叫他时,发现人已经冻僵没了呼吸。
第99章
几天前。
常发财去了赌坊,而往常对他笑脸相迎的赌坊武管事,这会儿却苦着脸,像是脑袋上长满了包。
常发财舔着笑脸凑上去,“管事老爷,这是咋了?”
武管事之前对常发财好,私底下给常发财便利让他赢钱,不过都是看他和昼起相熟的样子。
可这会儿,武管事冷着脸,只道,“你回去告诉昼起,叫他自求多福吧,没想到居然胆大包天,拿了钱还坑我们赌坊,现在我们老板回来了,非要我平五百多两的账,不然就提头见他!我们老板也不会放过昼起的,别以为他有县令撑腰就是个人物,我们老板本家是府城福王府的嫡亲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