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笑傲这段日子也见徐三娘和郑枝燕与禾边走的近,上次他亲眼看到徐三娘接了请帖,还很高兴,不是嫉妒也不是眼红,而是真心实意为禾边高兴。还说了会亲自来的。
这会儿还没来,八成是被家里困住了。
禾边心里有些遗憾但也不多,总归他是了解几人脾性的,心意到了就行。
禾边刚引周笑傲两人进院子,就见墙角有三个姑娘一个小子,正相互理衣角发髻,扑身上灰尘。
周笑好惊讶,“你们四个怎么进来的?”
周笑傲看了一旁墙角下的狗洞,怎么也不能吧。
徐四娘很是骄傲道,“我带姐姐哥哥们钻来的。”
毕之言无语,这还骄傲上了,你这小胖鸡当时卡狗洞多狼狈,差点惊动徐府下人,可把几人吓得很。
郑枝燕手里拿着鞭子,鼻尖上还沾了一点泥,叉腰道,“咋了,是不欢迎我们?”
一旁毕之言拿着手绢,想给她擦又不敢,瞧得大伙儿都暗笑。
禾边万万没想到她们会这样来。
“不是不是,只是没想到你们以这样神奇又美妙的方式来。”
徐三娘性子庄重内敛,钻狗洞是被徐四娘和郑枝燕怂恿的。徐三娘再恪守规矩讲究仪态举止,到底也只是十五岁的少女。大家钻了,她也钻。钻狗洞本就有些新奇窘迫的,一听禾边说的神奇美妙,顿时也觉得确实如此啊。
甚至她觉得钻了狗洞出来,浑身轻松,卸下了什么重压似的。
周笑好道,“哈哈哈,我和禾边也钻过,这下我们都一样啦。”
一墙之隔的另一边,徐母赵婉书很快就知道这件事。
赵婉书气得脸色铁青,自从三娘认识禾边后,那性子是越来越野了,哪有年前要成亲的新妇模样。
就说玉不琢不成器,这下只稍稍撒手,就像那村里没教养的野村姑一样,这样嫁去府城不是给她丢脸?
听着隔壁府上传来的粗鄙大嗓门笑声,简直比公鸡打鸣还讨厌。
一想到今后几十年要和杜府做邻居,赵婉书顿时浑身都气不顺。
一个农家子配么,就敢来紫菀路立脚。
一旁心腹嬷嬷见状,开口道,“我这就去隔壁把小姐们喊回来。”
赵婉书道,“不,我亲自去,给禾边一个下马威,去给我更衣,我要让他这个没规矩的看看,什么叫仪态大方通身贵气,叫他以及他那些农妇亲戚好好瞧瞧。”
等赵婉书更衣好,刚出了大门,就见县令带着县令夫人以及四姨太周笑眉下轿。
还不待石阶上的昼起迎接,姜升就满脸笑意,微微弓着身子朝人作半揖。
赵婉书还是第一次正面碰见昼起。不由得打量起来了,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。
昼起虽然在县学读书,但不是宽袍文士衫打扮,铁簪束着高马尾,鸦青色的厚实棉麻交叠紧束,腰间也没读书人爱的飘逸长绦丝,只皮质腰带利落束缚着蓬勃的腰身力道,皮革护腕下那手掌倒像是拿笔的,修长有力。
看着身打扮站姿,只以为是哪家年轻力壮身量颀长的护院。
可再看那张脸,世上就没有这样奇怪矛盾的脸,五官邪魅但被冷锐的线条压了下去,只叫人觉得冷淡,总游离在外高高在上的旁观一切。
这么大官架子,一点官都没有,那真是遗憾呢。
一介草民而已,派头居然让县令甘居其下。
连姜升她也顺带看贬了。
赵婉书心里嘀咕讽刺时,就见姜升后面又来了辆马车。那马车像是跋山涉水灰扑扑的,青布帘子很是不起眼,下来一个中年人,两鬓微白,瞧着四五十岁。
虽然一身粗麻布衣,但面目疏朗从容淡然,留着长长的美须瞧着也不是一般人。
赵婉书心头莫名一跳,心里顿时有了猜测,尤其见姜升对来人作揖,喊了声章大人。
巡案可不就是姓章吗。
赵婉书捏紧了手心,见章知英笑着朝昼起走近,态度很是亲切和蔼,不像是晚辈,神色里还有些敬畏恭敬。
这昼起到底是什么人?
据说这巡案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,就江流县的县令都被他参了本。那江流县的县令可是京中三品大员户部侍郎的侄子,更是当今首辅的侄子,可想蒋家风头多盛。
如今对章知英对昼起这般态度,那昼起莫非是更重要的人物?
话本里都写了什么流落民间的王孙公子,这巡案莫不是专程来寻来的?
赵婉书一时想了很多,心下忍不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。
这就是解释得通了,这枫园本就神秘,就是他们家搬来五景县四五年了,也没见枫园有主子。当时想买这宅子,只说不卖。
赵婉书见一旁嬷嬷还准备往前面冲,一把抓住道,“快,快备一份重礼送去!”
巡案大人和县令大人上杜府恭贺乔迁的消息一下子在全城传开了。原本观望的乡绅老板们纷纷备礼来了。
虽然不知道这杜家什么来头,但是能和县令巡案亲密,那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-
院子里等着开席的青山镇等人,还是觉得这人生大事过于冷清了。
要是在他们镇上,这不得十里八村都沾亲带故都齐刷刷来,那是炮火连天只叫这山听了那山响。
而这城里办喜事,居然就是冷清清的,没一点人情味儿。
早知道,他们来之前就买炮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