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!”
昼起不知道禾边为什么会恼羞成怒了。
禾边一会儿叫昼起下溪水捞鱼,昼起端起来的鱼又多又大,禾边挑刺说没有螃蟹;一会儿喝鱼汤,他又嫌弃鲫鱼刺多,昼起给他一点点挑刺,一会儿他又说昨晚背睡疼了,昼起又给他揉背。
禾边折腾一通自己都累了,但是昼起嘴角的弧度没有垮下一分。
禾边没力气折腾了,哼哼唧唧道,“你昨晚感觉怎么样。”
不能只他耐不住出声被迫放荡,而昼起完全没动静,显得他多那啥似的。
昼起道,“很美妙。会忍不住想,原来做人这么快活。和小宝一起做人才是最快活的。”
禾边被这直勾勾又坦然的笑意看得臊,禾边起身就跑,“我去给兔子割草!”
昼起笑着,禾边跑远了,好像心里扑腾的小兔子也跑了,心归于冷寂。
喂完兔子,两人又进山再找找山货。
禾边进山时山里露水还没干,雾气湿哒哒的,高大树冠落下万丈光芒,雾气又轻快得游荡飞起。他是第一次看见山里的早上,原来过程这么清楚。就像是他们起床点灯,开门一样。
竟然才早上吗,感觉他和昼起早上已经干了好多事情呢。
唔……但是细数起来又没一件正经的。
但为什么又觉得踏实欢喜。
比他一早上干了活还高兴。
山里走了一会儿,看到了野桃子,毛茸茸的伫立在枝头,裹着露珠水汽很可爱。
“哎,又是这么高!我以前进山看到都摘不到,我这次一定要打下来。”
桃树下,禾边垫脚都够不着,盯着枝头的桃子馋人的很,准备拿棍子敲打。
昼起轻轻松松伸手,就摘了一个向阳大个头的,袖口擦了下递给禾边,矮个子的禾边丢了棍子,又不满自己身高,撒气似地狠狠咬一口。昼起都担心他牙齿崩坏了,紧张地捏起禾边的下颚,嘴角被挤得嘟嘟的,露出细细白白的牙齿。
禾边感觉自己像水里的鱼,他眨了眨眼,昼起松开手,觉得禾边真好像活泼不少,有些少年的鲜活调皮了。
跟着昼起走,禾边一开始还本能的认路记路,但是渐渐地完全忘记了,跟着男人身后,只眼睛四处扫山货。
在一株枫树枯木上,一簇平菇俏丽丽的,又肥胖又白嫩,禾边道,“啊,好像福来哥。”
昼起:……
禾边道,“这个平菇很贵的,有钱买都买不到,山里也可遇不可求。要是我能天天遇到摘来卖钱就好了。”
昼起看着禾边拨开青苔,小心翼翼捧着菌柄,他在光脑里搜索了下,还真有种植平菇的资料。
第38章
两人又在山里转了半天,到中午时才下山。
进镇上时,日头把山里的云吹到镇子上空,云团轮廓清晰又细腻结实,云影在低矮的黄土墙木瓦屋上翻涌,压硬的土路泛着白光,才分隔一天,禾边生出了一种飘忽隔世的恍惚。
两人刚进街上,禾边就不由自主看远处,这条一丈宽的土街斜斜上坡就是杜家,本来下山还有些不舍二人独处,可这会儿忽然就有些归心似箭了。
而那斜坡上,也猛然站起了一个人影,风一吹云影压,人影显得单薄飘摇,看不见五官,却能想到哪是谁,他有什么样的神情。
人影朝他跑来了。
禾边心里莫名的酸涩,自小到大缺失的,怎么也求不来的,这会儿正朝他跑来,不是他不好,只是以前人不对。
禾边又一次深刻的领悟了这句话。
这是昼起和柳旭飞反复告诉他的话。
昼起拎起禾边肩膀上的背篓,禾边撒腿就往前面跑,那背影也是单薄的瘦小的,但没有沉甸甸的枷锁缠绕,融融的日光里轻盈又自由,像一阵风奔向前方。
在山上,禾边满眼都是他,在山下,禾边眼里有更多人。
昼起感受自己胸口冒出的情绪,眼底的阴翳一瞬消散,只平常人见到的那般毫无表情的漠然。
在看到禾边和柳旭飞抱在一起时,昼起皱了下眉,但看到禾边侧脸笑得灿烂开心,昼起嘴角也有一丝不明显的弧度。
柳旭飞摸着禾边打量,“刚养白一点又晒黑了,山上睡觉蚊子蛇啊多不多。”
禾边被柳旭飞看得羞涩,哪有这么关切又暖心的长辈呢,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又想撒娇又想哭的。
他把这些都归咎自己有些贪心,被昼起被杜家纵容得有些娇气了。
肯定是最近他像是做梦,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样,流的眼泪都是蜜糖一样甜。
柳旭飞摸掉禾边流的眼泪,揽着他怎么都看不够,好像心尖上的肉,重新长出来了。
柳旭飞扭头看了下昼起,只见他左手拎着一木桶,右手拎着禾边的背篓,自己肩膀上还背了一个。
柳旭飞接过禾边的背篓,“小昼也晒黑了些。回家补补。”
昼起点头。
而杜家院子里这时平地一声惊雷,珠珠四处张望一番,大哭道,“呜呜,我没看住小爷爷,他说只在院子门口等着的,他不见了,肯定是像以前跑了。”
珠珠只是上个茅房的间隙,回来就不见人。吓得他连忙跑出后门,穿过几根田埂,对菜地里拔草的杜大郎和赵福来哭喊。
杜大郎两人急得锄头都扔在地里了,压坏了菜也顾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