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忘高大的身影从柜内的黑暗中显现出来。
邹子言的目光,落在他身上,觉得和赵令颐如出一辙的衣衫凌乱,果真是他见过的那个和尚。
他早该想到的,一个眉心长点红痣的和尚,能是什么正经和尚。
事实上,无忘穿戴很整齐,那一身僧袍这会儿也只是衣襟微敞,领口处带着些褶皱而已。
他站在柜门口,迎着厢房内的光线,面容清晰,眉心那一点殷红尤其明显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被现的慌乱,也无挑衅的意味,平静得让人觉得诡异。
若不是从柜子里走出来,任谁都不会想到他这样一个人,会做出这样偷偷摸摸的事,甚至两次敲柜子打断别人亲热。
无忘目光沉沉地看向桌边的两人,视线最终落在邹子言扣着赵令颐手的位置。
双方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一个是当朝国公爷,权势滔天的上位者,周身散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另一个,是出了名的圣僧,长年被佛法浸润,又对俗世的金钱权势没有欲望,身上清清冷冷的气质,在对上邹子言时,丝毫不落下风。
空气中残留的甜腻气息,在这两人的映衬下,只剩压迫感。
赵令颐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,冷汗浸透了内衫,黏腻地贴在背上,她恨不得原地昏死过去。
这时,邹子言终于开口,“佛门清净地,圣僧倒是好雅兴。”
他声音低沉平缓,却字字淬着冰渣,砸在死寂的厢房里,“六根不净,贪恋红尘,甚至勾着公主行此苟且之事,不知佛祖座前,圣僧如何自处?”
邹子言的质问毫不留情,直戳无忘在身份上的难堪。
无忘平静的眼底难得翻涌起暗流,他薄唇微启,“我与她是天定的缘份,非清规可戒,此乃命数,非是贪恋。”
赵令颐倒是愣了一下,天定的缘份?
真的假的?
邹子言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,“天定?”
他向来温和的眼底,此刻寒光凛冽,“本公不信神佛,更不信什么天定,你神神叨叨,不过是破戒妄为的借口。”
“既是出家人,就该恪守本分,远离红尘,而非在此纠缠不清,徒惹是非。”
无忘眉心那点红痣似乎更艳了几分,无形的气势隐隐与邹子言分庭抗礼,“纠缠不清之人并非贫僧,而是施主。”
邹子言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,握着赵令颐的手愈用力。
纠缠不清?
可笑。
赵令颐也觉得无忘这话有点离谱,邹子言哪有纠缠自己,一直都是自己在主动的。
可转头,她又想到无忘这个人,可是连系统都忌惮的,他说的话是不会有假的。
她转头目光看向邹子言,有些茫然了。
似乎是为了解答赵令颐心中的困惑,无忘淡声开口,“你与她之间,不过是孽缘,你命定之人当是一位郡主。”
“如此强求,恐伤己伤人。”
邹子言却没有因为无忘的话而动摇,什么命定之人,什么郡主,不过是眼前之人胡乱攀扯。
他喜欢什么人,想要什么人,难道还能由着所谓的天定做主?
然而,旁边的赵令颐却是浑身一颤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!
【天!】
【他居然连这都知道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