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令颐下意识地想缩脖子躲开,可后颈还被邹子言牢牢掌控着,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他怀里,动弹不得。
邹子言:“殿下怎么不说话?”
“这…这是……”
赵令颐的脑子飞运转,平日里舌灿莲花的本事此刻像是生了锈,声音干涩紧,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是……是昨夜在寺里……不小心摔……”
“摔的?”
邹子言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听不出喜怒,尾音还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,甚至细心地替她接了话。
赵令颐如蒙大赦,赶紧顺着往下编,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信些。
“对了,就是摔的!”
“昨夜抄完经回去,路上太黑,没看清台阶,绊了一下。”
她努力编造合理的细节,“当时脸磕在廊柱上了,嘴唇也是那时候磕破的……”
赵令颐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,眼神心虚地飘向一旁,根本不敢看邹子言的眼睛。
车厢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,只有车轮碾过山石的辘辘声,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、并不算平稳的呼吸声。
熏香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浓重粘稠,沉沉地压在赵令颐的心口。
邹子言没有说话,那根停留在她锁骨齿痕上的手指,微微动了一下,指腹又开始沿着那圈清晰的咬痕边缘,极其缓慢,带着一种审视意味地描摹了一圈。
力道很轻,带来的感觉却是如刮骨般的煎熬。
赵令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抖,只觉邹子言指尖擦过的不是皮肤,而是她摇摇欲坠的心。
【他在看什么……他在想什么?他信了没?】
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赵令颐感觉自己像被架在文火上慢烤,每一秒都是酷刑。
邹子言的目光如有实质,沉沉地落在她的头顶、她的侧脸、她紧张得绷直的颈项上,最终,又落回到她唇瓣上那处致命的“证据”。
就在赵令颐快要绷不住,准备如实交代的时候,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叹息,从头顶传来。
“唉……”
这声叹息太复杂,糅杂了许多赵令颐无法分辨的情绪。
她尚未来得及细想,邹子言就已经收回了描摹齿痕的手指。
赵令颐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心里稍稍松一口气,谁知下一刻,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却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,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。
邹子言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春水的眸子,此刻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,那温润如玉的表象下,是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看穿的锐利与审视。
他的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、极浅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
“殿下摔一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