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江衍那声“妖僧”,赵令颐差点没憋住笑出来,因为就在方才,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。
一阵山风吹过,带着无忘身上的檀香味,飘向江衍。
江衍闻着这熟悉的味道,瞬间想到最近两次在赵令颐身上闻到的味道,可不就是这妖僧身上的,他这会儿死死盯着无忘,一下子暗恼自己愚蠢,早该想到的。
这寺里能被香火味熏入味的,不就是庙里的僧人吗。
偏他还怀疑到随行的官员以及禁军侍卫身上去……
而他的殿下,昨夜就是为了这个妖僧,把他独自扔在榻上。
光是这么想,江衍的目光就跟淬了毒似的,心里不是滋味,虽然知道赵令颐身边不会只有自己一个男人,可因为其他男人而被丢下,这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赵令颐看着散落一地的药罐,直觉江衍这次不太好糊弄。
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无忘,抬步朝江衍走去,等到走近时,才现江衍眼眶微红,明显情绪激动。
那些本打算用来哄人的话,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了。
赵令颐扯了扯嘴角笑了笑,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箱,“怎么毛手毛脚的?”
江衍反应过来,连忙跟着俯身去接过,见赵令颐还要去捡药瓶,他连忙伸手拦住,紧紧抓着手腕,声音有些喑哑,“殿下,下官来。”
即便这会儿心里恼得很,醋意翻涌,他也不敢让赵令颐给自己捡东西,何况那些瓶瓶罐罐摔烂了好些,若是殿下刺破了手,他要心疼死。
无忘像一尊入定的石佛,身上都透着一股淡漠的冷意,只眉心血痣愈殷红,就在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,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却什么话也没说。
将地上的瓶瓶罐罐收拾好后,江衍面色有些狼狈,他张了张唇,有很多话想对赵令颐说,也有很多问题想问。
他不知道这个和尚有什么好的,值得赵令颐大半夜冒着被人撞见的危险偷偷摸摸出去私会。
可真到要问的时候,他又不敢开口了,怕听到不敢听的话,也怕赵令颐对自己心生嫌隙,从而疏远自己。
那样的话,他宁可糊涂一点,什么也不问,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。
这时,赵令颐开口了,“阿衍,我和他——”
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江衍打断。
江衍攥紧了药箱,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,连带着脸上扯出一抹笑容,“殿下不必多说,下官心里都明白。”
可他不知道,这笑容着实勉强,像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,可怜兮兮的,还在故作坚强,看得赵令颐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下官还要赶回去煎药,先行告退。”
江衍朝赵令颐匆匆行礼,余光又瞥了无忘一眼,咬牙切齿。
他先前就见过这和尚,寺里那么多僧人,就这人眉心还点着一颗红痣,当时还不觉得什么,现在看,哪里像正经和尚。
这妖僧真是好手段,装得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,勾得殿下的心都跟着跑!
而见江衍还盯着无忘看,赵令颐放缓了语气,目光安抚,“也好,你先回去收拾,晚些时候,我再同你解释。”
江衍嘴唇翕动,半晌也没有说话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烦闷和嫉妒,和赵令颐点过头后,转身走了。
转过身的那一刻,他肩膀剧烈地耸动,死死抱着那个摔坏的药箱,心都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