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看着苏延叙,赵令颐咽了咽口水,喃喃问,“你早就知道他给我下药的事?”
苏延叙:“是。”
看着赵令颐眼中尚未散去的愕然,苏延叙已经放弃挣扎,继续道:“殿下与邹国公当日的事并不隐蔽,只要稍稍一查,便都清楚了。”
“我本命人处置他,只是底下人办事不力,让他逃了一命,即便方才殿下有心留他一命,微臣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到京城。”
此刻,苏延叙在赵令颐面前,已放下了所有伪装。
见她不语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:“殿下现在……怕我吗?”
赵令颐缓缓摇头,“其实邹子言当时已经在处理这事,你不必动手的。”
【何必白白脏了自己的手。】
苏延叙顿了顿,“他做出那样的事,若让他轻易死了,岂不是便宜了他。”
此时,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去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。
赵令颐沉默良久。
她忽然想起今日自己心中所做的那个决定,要珍惜现有的一切。
眼前这个人,或许手段狠厉,或许心思深沉,可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保护与付出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“阿叙。”赵令颐轻声唤。
苏延叙看着她,有些紧张,衣袖下的手紧攥着拳头。
他忽然有些害怕,唯恐在赵令颐眼中看见对自己的厌恶。
可赵令颐没有,这会儿,她对着苏延叙认真道:“谢谢你。”
闻言,苏延叙眸光微动,没想到她会这样说。
赵令颐继续道:“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。”
暮色四合,山道两旁的林木已成深色的剪影,远处相国寺的钟声悠悠传来,在寂静的山间回荡。
苏延叙看着赵令颐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,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,忽然就松动了。
“我做了这些殿下不怕我?”
赵令颐脸上的笑意漾开,“阿叙,我什么要怕你?”
她上前半步,两人距离骤然拉近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。
“你为我沾了血,脏了手,我心疼还来不及,怎么会怕。”
赵令颐仰脸看苏延叙,眼眸映着天际最后一丝微光,亮得惊人,“但是,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。”
苏延叙喉结滚动,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“你不喜欢?”
赵令颐摇摇头,“我希望你干干净净的。”
苏延叙哑声问,“若是邹国公”
“一样的。”赵令颐赵令截断他的话,语气坚定,“不管是你,还是邹子言,都是一样的。”
苏延叙没想到会在赵令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排斥,而是带着暖意的爱护。
这份感情,和她对邹子言是一样的。
他哑声问:“若有人再伤你……”
赵令颐:“我自会处置。”
“阿叙,你是朝中栋梁,前程似锦,手上不该为这些阴私事留下把柄,答应我,以后别再这样了,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