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面上那层刻意敷出的平庸毫无波澜,语气淡得像腊月檐下结的冰,疏离又规矩:
“这位公子说笑了,民女久居乡野,从不曾出远门,自然从未识得公子,想来,是殿下认错人了。”
她答话稳妥谦卑,挑不出半分错处,唯独那双清冷眼底,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敛藏:怕多看一眼,便被少年戳穿所有伪装。
垂着眼敛着神态,礼数周全地对着秦景戈浅浅躬身:“民女见过秦世子。”
随即故作恼怒,目光落在一旁的慕容诚,语气带着几分不满:
“不知这位公子,是何方贵客?用这种方式套近乎,怕是不妥,还请公子自重!”
秦景戈喉间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沉吟:
这话该如何开口?直说他是十皇子?还是含糊带过?分寸拿捏分毫难定。
没等他斟酌出说辞,慕容诚已然按捺不住,往前半步,出声打断,语气直白又藏着期许:
“报歉,刚刚是我唐突了,我是慕容诚。”
这三个字落入耳,白莯媱当即眼瞳微缩,慌忙抬手捂住唇瓣,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,眼底恰到好处漾着几分惶恐。
她连忙屈膝福身,姿态恭谨又卑微:
“慕容……竟是国姓!原来、原来是殿下王爷亲临,民女失礼,见过王爷!”
面上是十足的惊惧敬畏,掩去所有熟稔与软肋,唯有那双藏不住的眼眸,在垂的刹那,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寂与了然。
秦景戈立在一旁,默默看着这场假意相逢,这就是她答案:她心意已定,不相认。
慕容诚眸光死死锁在她眼底,全然不听那些说辞,少年眼底染了执拗,又裹着几分泛红的委屈。
他不管礼数,不顾身份,往前半步,声音压得哑,却又停止了自己举动。
样貌能改,妆容能遮,声音能刻意哑着声说出的,可手上淡褐色的痣……骗不了人。
将眼底那股执拗与溃然硬生生压了回去,泛红的眼眶勉强敛住情绪。
他抬手取过桌上干净的菜盏,缓缓倾入温热茶水。
转而递到白莯媱面前,语气骤然收得谦和有礼,将方才的激动尽数掩下:
“方才是本王失了分寸,言语唐突,冒犯了姑娘。
这杯茶,当是我赔罪,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,莫要与本王一般计较。”
他字字都带着疏离的本王,端足了皇子威仪,礼数周全得近乎生分。
从前在白莯媱跟前,他永远是黏人的弟弟,张口闭口都是“我”,从不会拿身份摆架子、用“本王”生分她。
白莯媱指尖轻抬,从容接过那杯赔罪茶,素净温婉,礼数周全。
腕间衣袖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滑落,一截细腻肌肤露在天光里。
而那手腕内侧,一枚小巧的淡褐痣,清清楚楚,落进慕容诚眼底。
慕容诚攥紧了袖摆,他就是说么,别人他或许会认错,可姐姐……他绝不会认错,那颗痣就是那日烤蛇肉时,他不经意一瞥见到的。
她明明就是她,明明就是他的白姐姐。为什么不肯认他?
是怕他将她未死的消息带回京城么?姐姐会不会太不信他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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