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卿轻轻带上了客房的门,将那具年轻而惊世的躯体,以及自己刚才翻涌的、近乎失控的情绪,暂时隔绝在门后。
她没有立刻回到自己那间奢华却冰冷的主卧,而是赤着脚,踩在冰凉光滑的柚木地板上,无声地走到了二楼客厅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夜色如墨,只有远处城市边缘模糊的光晕,和庭院里几盏孤寂的地灯,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她的倒影,清晰地映在冰凉的玻璃上,一个穿着烟灰色棉布裙、披散着长、眼神却幽深如寒潭的美丽女人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,也将她映在玻璃上的身影,衬得愈孤绝,也愈……清晰。
刚才在客房里那惊鸿一瞥带来的极致震撼与狂喜,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激起的波澜尚未平息,反而在寂静中,一圈圈扩散,撞击着她记忆深处某些早已被遗忘、或者说,被刻意尘封的角落。
青龙体……
天生无毛,元阳至纯,万中无一……
这些词汇,如同带着钩子的藤蔓,缠绕着她的思绪,将她拖回许多许多年前,某个同样晦暗不明的时刻。
那时的她还年轻,刚刚开始接手家族部分见不得光的生意,手段尚显青涩,心却比天高。一次为了处理某件棘手“货物”,她不得不深入西南边陲一处龙蛇混杂、三教九流汇聚的古老寨子。在那里,她遇到了一个据说能通阴阳、晓命理、却疯疯癫癫的老道士。
老道士邋遢不堪,眼神却偶尔清明得骇人。他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,在她处理完事情准备离开时,不知怎的拦住了她的去路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,然后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大段她当时只觉得是无稽之谈的话。
此刻,那些荒诞不经的话语,却如同被唤醒的幽灵,一字一句,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:
“女娃儿,你骨相冷冽,眉心聚煞,气场如刀……是天生白虎坐命啊……”
“白虎体,至阳之阴,性刚主杀,掌权柄,握运势……寻常男子在你面前,不过是土鸡瓦狗,要么被你吸干运势,沦为玩物妾室;要么被你压制得抬不起头,做个唯唯诺诺的傀儡……”
“你命中注定,要踩着男人的脊梁往上爬……你的男人,只能是你的附庸,你的宠物,你的垫脚石……强行结合?呵呵,不过是加他们的衰亡,滋养你的气运罢了……”
“除非……”
老道士当时浑浊的眼睛里,迸出一种奇异的光芒,死死盯着她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“除非你找到‘青龙’!”
“青龙体,至阴之阳,体清骨秀,气弱而灵,天性柔顺依附……唯有青龙,才能承你白虎之煞,纳你至阳之阴,与你阴阳倒置,互补平衡!”
“那才是天道注定的契合!是唯一能与你并肩而立、而非跪伏在你脚下的‘妻’!”
“记住!雌雄倒置,以弱承强,以柔济刚,方是大道!得青龙者,非但不会损你运势,反而能旺你气运,助你攀上更高峰!切记!切记!”
当时,苏曼卿只将这疯老道的话当作神棍的胡言乱语,嗤之以鼻。什么白虎青龙,阴阳倒置,简直是荒谬绝伦。她的成功,靠的是自己的头脑、手腕和心狠,与这些虚无缥缈的命理之说何干?
她转身离去,再未回头,也将这段插曲抛诸脑后。
然而,随着她权势日盛,财富累积,身边环绕的男人也如过江之鲫。从最初用来联姻巩固势力的工具,到后来搜罗的各式“玩物”——俊美的,有才华的,桀骜的,驯服的……如同苏清辞那般被彻底“规训”、奉她若神明的,也不在少数。
她享受他们的臣服,玩弄他们的身心,汲取他们的青春和活力,也……无形中,如同那老道士所言,吸纳着他们的“运势”。
她越来越成功,越来越强大,站在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权力与财富之巅。那些男人,则如同被豢养的珍禽,美丽,顺从,却日渐枯萎,除了取悦她,再无他用。他们的野心、才华、甚至生命力,似乎都在她强大的气场和掌控下,被无声无息地消磨、吸收。
她从未在意过。弱肉强食,本就是世间法则。能被她“使用”,是他们的“福气”。
直到此刻。
直到她亲眼见到了林澈身上那惊世骇俗的“光滑”,那传说中的“青龙体”特征。
直到那些尘封的、荒诞的预言,如同命运的嘲讽,在她耳边轰然炸响!
原来……不是无稽之谈?!
原来那老疯子说的……竟有可能是真的?!
苏曼卿猛地转过身,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她回想起自己这半生,与无数男人有过交集。强壮的,文弱的,俊美的,有野心的,甘于依附的……却没有一个,是真正的“青龙体”!
苏清辞不是。他虽有依附之心,却无青龙之质,不过是她精心雕琢、彻底驯化的“宠物”和“象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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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那些“玩物”更不是。他们只是消耗品。
所以,他们只能被她压制,被她吸取,最终沦为点缀她王座的苍白背景。
唯有青龙……
唯有眼前这个醉酒昏睡、青涩干净、在她眼中本就如璞玉般珍贵的少年……
竟然是那传说中,唯一能与她“白虎体”匹配,阴阳倒置,互补平衡,甚至能……旺她助她的天命之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