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运转的气韵做不得假。
月姬怔了怔,也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,长长舒了一口气,胸脯随之微微起伏。
一番决心竟落得这般,她自然有些怅然。
可转念间,又生出淡淡的庆幸:能遇上这样一位公子,何其难得。
心思纯澈至此,几令她自惭形秽。
月姬缓缓踏入浴桶,温水恰到好处地包裹周身。
她也盘膝坐下,借着这安适光景运转真气。
修炼既能消解疲乏,亦能宁神静心。
一个大周天过后,她便渐入深定。
桶中水温始终被苏清年周身气场所护持,不凉不烫,舒适如初。
光阴悄然流淌,窗外天色由墨转青,远处农户家的鸡鸣一声接一声响起,嘹亮地划破晨雾。
……
大歧国境,幻影坊内。
女帝从卧榻上慵懒起身。
她年岁虽轻,修为却已臻至大天位之上,其中自有勤勉之功。
天色既明,她便要趁这晨光初露、紫气东来之时,开始一日修炼。
姬汝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时,女帝正将指尖搭在案前的玉简上。
那一声“罪下”
入耳,她眸光便沉了下去——不必再问,火灵芝之事恐怕已生变故。
“进来。”
姬汝雪快步进殿,俯身跪倒。
她肩头衣料破损,丝间还沾着未拂净的草屑,气息虽稳,姿态却难掩狼狈。
女帝未让她抬头,只听着她将昨夜遭遇一一道来:玄冥教黑白无常的埋伏,受制被擒,又被两名路过女子所救。
话至此处,姬汝雪顿了顿,才续道:“那火灵芝……已被其中一名唤作司空千洛的女子取走。
二人修为深不可测,昭圣阎君毙于其手,观其痕迹,应是未尽全力。
依属下判断,她们功力至少在中天位之上。”
殿中静了片刻。
女帝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,只随手挥了挥袖:“知道了。
你先退下,罚不罚的,容后再议。”
待人退出殿外,女帝才缓缓向后靠入椅中。
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两下,她低声唤道:“梵音天。”
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梁柱旁显现,垂应声。
“去查查那两位女子的来历。”
女帝眼中掠过一丝兴味,“若是身家清白、心性尚可……或许能添作圣姬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天光早已大亮,客栈二楼临街的客房里,司空千洛先睁开了眼。
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骨骼舒展时出轻微的脆响,一夜休整让疲惫尽散。
侧头看去,若依也正揉着眼睛坐起身,长睡得有些蓬乱。
两人梳洗整理,又换了衣裳,待到推开房门时,日头已近中天。
走廊对面那扇门仍紧闭着。
千洛凑近些听了听,里头静悄悄的,便对若依小声道:“她们还没起呢……睡得可真沉。”
语气里带着点羡慕,却又不好贸然去叩门——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,反倒尴尬。
而此时房内,苏清年其实早已醒了。
他仍浸在木桶中,水温经过一夜竟未曾凉透,水面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雾气。
阳光从窗纸透入,在地面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他抬手虚虚一推,半扇窗扉悄然敞开,更浓烈的日光涌进屋内。
他闭目凝神,口中低诵起一段古朴口诀:
“气之轻清,上浮者为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