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则,进了学堂就有月钱和米粮的贴补拿,便似在外头有了一份差事,且还是体面的差事,如此,谁有不眼热的。
水师学堂一时间便成了茶余饭后热切议论的话题。
不过这水师学堂给的待遇好,选举也十分严格,对男子的体高,体重都有要求,且尤重擅水的男子。
书瑞在客栈里听得议论,沿海一带的男儿,有几个是不识水性的,放在一起评比,可当真好中取好,倒是不少渔民子弟教选进了学堂中。
听得这些热闹,书瑞回家时,还笑与陆凌说:“若还年轻个几岁,凭着你的本事,我瞧着也能进水师学堂去,说不得还另有一番作为。”
“我听崔娘子说,钟大哥也蠢蠢欲动的想去试一试。”
陆凌把小鱼汤抱在腿上,正用个榔头给小家伙砸核桃:“他甚么热闹不爱去凑的,也不过是说得起兴儿。武馆和储物店的事都已够多了,哪还容得他分身去水师学堂。”
书瑞自也晓得是说笑,崔芮如今也有了身孕,钟大阳只有鞍前马后的,光打个热闹嘴炮。
小鱼汤把核桃肉从碎壳里捡出来,塞了些到陆凌嘴里,又给书瑞留了一捧在手心。
听得小爹和爹爹说话,一知半解的,只以为陆凌又要出远门,便抱着人的脖儿,可怜巴巴的问:“爹爹也要去吗?”
陆凌搂着小鱼汤,道:“爹爹不去,爹爹晕船。”
书瑞好笑,不过这话也并不算假。
有一年里,书瑞生出兴致说想随船出趟海,一来能看看海上风光,追赶一回地平线;二来还能打捞些新鲜海货吃。
两人计划的好,还托了关系在一艘大船上定了宽敞舒适的大房间,兴致冲冲的上了船。
初始且都还好,两人一道看海天一色的风光,又还兴致勃勃的垂钓,心待着至了夜,在荡漾的海上还能体味一番在家中不曾有的乐趣。
谁想没得一日的功夫,陆凌就不成了,虽不至晕船吐,却也没得胃口吃饭。夜里头疼,哪还有甚么心思办旁的事,倒是教书瑞给照顾了一晚。
原本计划的五日海上行程,第二日就在码头边匆匆下了船,改为车马回的城。
陆凌也奇怪,从前他并不晕船,不知此次怎就在船上待不住了。
后至城中就教书瑞拉着寻了余大夫瞧,大夫言,许是他后来伤了脑袋的缘故,受不得船上摇晃。
书瑞心中担忧,生拉着他调养,慢慢的倒是见了好,前头走海路去运送货物都没得事了。
不过偶时间,房中行事时,还要教书瑞拿出来笑话。
小鱼汤听得陆凌说晕船,心疼的呼呼给吹了吹脑袋:“爹爹不晕。”
陆凌捏了捏鱼汤的小脸儿,给抱得更紧了些,要教他如今再去建功立业,如何舍得下这软乎乎的小棉袄。
书瑞看着好得不成的父子俩,笑着摇了摇头,自拨着算珠,继续理他的账了。
四月天,春深日暖,一日里小鱼汤在园子扑蝴蝶耍,听得外头卖糖葫芦的小贩叫卖声起,连忙便丢下了手里的蝶网,突突跑进了院儿里,要央着书瑞出去街上。
书瑞正忙着给家里的下人发放月钱事,不得空。
小崽儿趴在桌儿前,两只圆圆的眼睛巴巴儿的看着书瑞,不哭不闹的,却是教人瞅着可怜得很。
书瑞败下阵来:“唤爹爹随你去街上成不成?”
“我得往铺子去一趟。”
陆凌听得声儿答复了书瑞一句。
“左右都是要出门,你便教他跟着上铺子去耍一趟罢。”
书瑞道:“今朝外头天气多好。”
陆凌倒不是不乐意带小家伙出门耍,只近来听得东城上一连丢了两三个孩子,怕是给拍花子给抱走了。
他们家鱼汤本就玉雪可爱,真要有拍花子,可不容易给人盯上。
书瑞道:“你领着要都丢了,怕是城里的孩子大半都得丢。”
他不怕陆凌带着孩子出去,反倒是自己不敢轻易的带了小家伙去铺子里,小鱼汤虽然很听话,又不见淘气,但就怕大人忙起来一个不留心孩子便教人牵走了。
再一则,他是个小哥儿,要带着个可爱的小孩子,反更容易教有心人盯上,还不惧他。倒是陆凌,一身习武去,人轻易不敢动歪心思。
小鱼汤见状连忙伸长了胳膊要陆凌抱,并且给老父亲保证道:“我不会乱跑。”
陆凌想想也是,就应声把鱼汤抱起来:“你便会卖乖。”
说着,抱了鱼汤出门。
先坐了车子到铺子上,陆凌点了一批新来的货,他将小家伙一直给抱在怀里,都没撒开过手。
店里的伙计晓得掌柜有一个十分疼爱的哥儿,却也是鲜少见着,此番看着陆凌带了孩子来,可爱得紧,都想逗一逗抱一抱,逗且教逗,小鱼汤认生,不给旁人抱。
不熟识的人朝他伸手,他立下就埋了脑袋躲进陆凌怀里了,倒是教铺子里的粗武伙计更是觉得可爱。
陆凌忙罢了铺子的事,就抱了小鱼汤走,省得一铺儿的伙计都没得心思做事,浑想着逗鱼汤了。
出去时,恰逢着卖糖葫芦的,陆凌使了两个铜子给小鱼汤买了一串,父子俩便走着回去。
小鱼汤教陆凌牵着,一只手里举着红艳艳的糖葫芦,舔上一口,冰糖甜滋滋的,高兴的他直蹦蹦。
只一抬脑袋,想看看街上的热闹新鲜,却都是些长腿脚,望也望不远,嘴巴里的糖都不见甜了,没走两步便不肯挪动,还要抱。
陆凌便又给崽捞起来:“怎懒了脚?要不动弹,往后当心变作了毛毛虫。”
小鱼汤咯咯笑,额头贴着陆凌的脑袋:“毛毛虫咬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