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是别了,陆钰方才想起还没问人姓名,将才说谈了许多,也都没说彼此的家世背景这些事,纯然只说爱好事上了。他有心想问一句,但人也不曾自言,自贸然问,怕有些太过于殷勤教人误会了。
陆钰见谢许忻虽打扮的并不显耀,可出门有小厮相随,又有车马等候,且言谈举止颇见仪态,又通读实诗书,昨日出现在学政娘子的集会上,想出身不低。
他上赶着问,说不得让人误以为他别有用心。
心间虽略感遗憾,但他想着,若是有缘,自有再行相见的机会,便如今日这般。
陆钰与人轻挥了挥手,谢许忻微低着头上了马车,他一直在等陆钰问他姓名,却不想人并没有问。
一面之缘罢了,说不得他便就是个擅谈的性子,今日即便不是他,是别的可记着昨日他在雅集上受哥儿娘子们簇拥,虽也都和和气气的,却不见和谁人主动多说的呀。
谢许忻在马车车轴滚动的一刻,掀开了车帘子:“陆郎君!”
方才转身预备走的陆钰闻言,止住了步子,回过头去。
“今日相谈甚欢,谢你仗义出手相助,也谢你同我介绍了城中风土。”
谢许忻抿了抿唇:“我姓谢,叫谢许忻,他日若有机会再叙。”
话罢,谢许忻赶忙放下了帘子,心还突突的直跳着。
陆钰望着远去的马车,喃喃复述了一遍:“谢许忻”
第109章番外7
“这几日里二郎倒是好性子,每日都见有出门去。总也算是晓得出去走走了,终日闷在家里读书,呆头呆脑的。”
近午间,柳氏上陆钰的院子去,本想问他午食想吃甚么菜,顺道教人歇歇,甭半日半日的关在书房里头。
不想过去却没见着人,说是出去有半个多时辰了。
她回去厅里,笑同书瑞说了一声。
“近来二郎可是有甚么事?出门的的确勤了不少。”
柳氏摆了摆手:“不晓他的,如今大了,我也没再事事过问他的。”
书瑞也道:“二郎沉稳,大小事上都有分寸。”
柳氏笑说了一声:“要婚事也肯上些心便好咯。”
话罢,两人又说笑了几句,柳氏转问书瑞想吃什嚒,好教灶上做。
这头出了门的陆钰,径直便往女店的方向去,快是午间,店里的生意不差,好些娘子哥儿的在堂中叫了菜。
陆钰没进去店里,在街上往铺子里望了两回,店里坐着的食客,也往外头看他。
单三妹端了一碟子肉掀帘儿出去堂上,瞅着客人都伸长了脖儿朝街上看,以为外头起了甚么热闹,光听得笑议:“好是俊俏的小郎君。”
“像是读书人咧,也不知甚么人户的,不晓得相看人家没有”
单三妹便也偏头望出去,见竟是陆二郎君。
她疑了一下,这几日上都在女店附近瞅见人两三回了,头回她喊了陆钰一声,教他到后院儿上吃茶,人多客气说进来不方便,也只是路过,不久留,她倒也没多想。
这三番两次的看见人,倒是有些稀奇。
单三妹想着就要出去招呼人一声,不想刚到门口,人就又走了。
她嘶了一声,浑然摸不着头脑。
回去家中,陆钰靠在椅背上,神色有些说不出的惆怅。
打是那日在书坊一别后,他就再没见着那个人,一连几日他都往女店那头去,不知时辰不对还是如何,便是没遇着。
那日他分明对女店很有兴趣,说是寻了机会一定要过去看看的。
陆钰又想,说不得他也只是客气客气,怎自己就当了真,且也说不得他这段日子另有事忙,未必就这几天会上女店去。
望着送进来的午食,他也没甚么胃口,不知是天气太热了还是别的缘故,胸口总觉得有些发闷,不大得劲儿。
殊不知他这几日接连往女店去,这几日上谢许忻也没闲着,隔三差五的就往十里街去。
依着陆钰的话,寻着了小客栈,尝过了炙羊肉、五香肉馒头,还有好些旁的菜。
陆钰诚不欺人,这处的菜果真好滋味,日日生意都红火得很。
这日午间他又来,后厨的徐灶人都将他记得了。
方才坐下,还没叫菜,徐灶人就端了一碟子菜单送到了他的桌上来:“公子头回来便想叫的鸡脚子,一连几回来都没有,昨儿个本是想去市场看能不能买着新鲜鸡脚,今朝铺子上出这菜,奈何是也没得足称的数量。
好在收得了几只,今儿单与哥儿做了,可勿要宣扬。”
谢许忻瞧着单与他端上来的鸡脚子,盛在个高脚荷花瓷盏里头,鸡脚是合着小酸橘和一些香料舂出来的,一股果香气。
他忍不得拾起筷子尝了一口,酸酸辣辣,鸡脚入味弹牙,当真是夏月里的一道好滋味。
谢许忻微抬下巴,小厮便取了几个赏钱与徐诚。
徐诚笑谢了一声,教谢许忻慢慢用,自回去了后灶上忙活。
“不怪这店里头生意好,菜式滋味好,伙计又十分周道。”
谢许忻往嘴里又送了两筷子鸡脚来吃,这鸡脚滋味越是好,他心里头倒越不是个滋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