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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触发自毁程序（第1页）

凌烬的苏醒不是平缓的回归，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意识深渊硬生生拽回现实。

“呃……”

那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，更像是某种被扼住咽喉的野兽出的呜咽。石狰正半跪在他身边，粗糙的大手小心地托着他的后颈，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。当看到凌烬眼皮颤动、缓缓睁开时，石狰眼中刚闪过一丝喜色，随即却被那双眼睛里的景象惊得僵在原地。

那不是人类的眼睛。

瞳孔深处，暗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，仿佛连接着宇宙尽头的黑洞。漩涡边缘不时闪过赤金的火星、冰蓝的碎屑、银紫的电弧，以及最深处那永恒不变的、吞噬一切的暗金核心。这双眼睛没有焦点，却又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，直抵万物本质。它们正越过石狰的肩膀，死死地盯着短廊尽头实验室的方向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盯着实验室深处那枚“饕餮之种”源核。

凌烬的左臂正在剧烈颤抖。掌心那枚已经化为胎记的结晶纹路，此刻如同烙铁般灼热亮，淡金与银灰交织的光芒透过皮肤透射出来，在昏暗的短廊墙壁上投下诡异跳动的光影。他整条左臂的经脉再次凸起，那些复杂的星图纹路如同被唤醒的毒蛇，在皮肤下游走，与掌心胎记共鸣。

一股微弱但无比纯粹的吞噬气息，正从凌烬身上散出来。这气息与实验室里那枚源核的波动如此相似，却又带着凌烬自身的特质——多了一分雷霆的暴烈，一分火焰的炽热，一分冰霜的严寒，还有一分属于人类意志的、艰难维持的锚点。

“队……队长？”石狰的声音干，他试图扶住凌烬的肩膀，却现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度异常——时而滚烫如熔岩，时而冰冷如寒冰，时而又麻痹如电击。三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力量，正在凌烬体内激烈地冲突、交融，而那股新生的吞噬气息，则像贪婪的捕食者，试图将三者全部吞没、统合。

凌烬对石狰的呼唤毫无反应。他的全部感官、全部意识，都被那股从实验室深处传来的、无比亲切又无比危险的呼唤所攫取。那不是声音，不是图像，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吸引力，仿佛离家多年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召唤，又像饥饿到极点的野兽嗅到了血肉的芬芳。

《噬神诀》在他体内疯狂运转。那些原本沉寂的、源自神皇本源的碎片力量，此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躁动不安。它们“认识”那股波动——那是同源的、却更加“纯净”、更加“完整”的吞噬法则！如果能得到它，如果能吞噬它……

凌烬的右手猛地抬起，死死抓住自己左腕，指甲深深陷入皮肉，淡金色的血液渗出。他在用疼痛对抗那种本能般的渴望。额头青筋暴起，牙关紧咬，喉咙里出压抑的低吼。暗金色漩涡的眼眸中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漠然和贪婪之外的情绪——痛苦、挣扎，以及一丝属于“凌烬”的惊惧。

他记得刚才生了什么——在裂谷桥梁上，面对虚空兽，他孤注一掷引动了体内所有力量，甚至借助愿力骨片彻底融合、强行突破，最终斩出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击。然后就是无边黑暗，以及黑暗中破碎的梦境：三头六臂的身影，雷火冰的狂欢，还有那尊仿佛从自己灵魂深处走出的、漠视一切的元素魔神……

那不是梦。那是他体内力量失控具现的产物。而现在，这枚“饕餮之种”源核，正在唤醒那尊魔神，正在引诱他彻底滑向《噬神诀》所指向的、吞噬万物的深渊！

“不……”凌烬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嗡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，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哨站内部炸响！

那不是人类惯常听到的蜂鸣或铃响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、能量尖啸和某种非人生物哀嚎的诡异声波，直接冲击着灵魂。实验室、短廊、乃至更远处的通道，所有残存的照明设施在瞬间全部熄灭，紧接着被刺目的、不断旋转闪烁的暗红色警报光芒取代！

红光如血，将一切都染上不祥的色彩。那些完好的培养舱中，粘稠液体里的扭曲胚胎和残躯，在红光的刺激下疯狂蠕动起来！无数细小的眼睛睁开又闭合，畸形的口器开合，拍打着舱壁，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！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岳擎和夜瞳从对源核的震惊中猛然回神，岳擎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断剑，剑身在红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夜瞳则瞬间进入潜行状态，身体与周围晃动的阴影融为一体，只有冰绿色的眼眸在暗处警惕地扫视。

回答他们的，是金属撕裂的巨响！

“咔嚓！咔嚓！咔嚓——！！！”

实验室四周的金属墙壁上，数十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墙板突然向内翻转、滑开！每一个打开的暗格中，都弹出一具人形机械傀儡！

这些傀儡约有两米高，通体由暗沉的合金铸造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防腐蚀纹路和能量传导线路。它们的“头部”没有五官，只有一个不断旋转扫描的暗红色晶体独眼。躯干厚重，四肢关节处有明显的能量喷射口。每一具傀儡的双手都持握着造型奇特的武器——有的像是射能量光束的长管，有的则是旋转着锋利锯齿的链锯刃，更有一些手臂直接变形为多管射机炮或喷射灼热等离子流的炮口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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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令人心悸的是，所有傀儡弹出后，那数百个暗红色的晶体独眼，在短暂的扫描后，齐刷刷地、精准无比地，全部锁定了实验室最深处——那个盛放着“饕餮之种”源核的巨型培养舱！

“滋——嗡！”

能量武器充能的低频嗡鸣声在空气中震颤。链锯刃开始高旋转，出刺耳的尖啸。炮口开始凝聚灼目的光芒。

它们的“目标”清晰无比——摧毁源核！

“这些傀儡……是哨站的自动防御系统！”夜瞳的声音在岳擎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惊骇，“但它们的目标为什么是那枚结晶？那不是神魔的珍贵实验样本吗？”

岳擎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培养舱基座铭牌上的警告文字，闪过环形结构上那些仍在运作的培养舱，闪过“饕餮之种”项目“稳定量产”的目标……

“我明白了！”岳擎失声道，脸色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，“这不是防御系统——这是自毁程序！神魔在这个实验室设置了自动销毁机制！一旦哨站失去控制，或者有未经许可的外部力量侵入、试图获取核心样本……这些傀儡就会被激活，摧毁一切关键证据！”

“包括这枚‘源核’模板，包括那些培养中的实验体……全部要销毁，防止技术外流！”夜瞳也瞬间想通，寒意从脊椎窜起。神魔行事果然狠绝，连自己的前沿实验室都设置了如此彻底的清理程序！

可是，为什么是现在被激活？他们进入实验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，为什么直到此刻才触？

岳擎猛地看向短廊方向，看向刚刚苏醒、眼中暗金漩涡旋转、浑身散着与源核同源波动的凌烬！

“是队长！”他吼道，“队长苏醒时散的吞噬气息，还有他体内《噬神诀》的力量波动……被哨站的监测系统识别为‘高危外来能量入侵’或‘源核异常共鸣’！这触了自毁协议！”
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，一具离短廊入口最近的机械傀儡，其红色的晶体独眼在锁定源核培养舱的同时，辅助扫描系统也捕捉到了短廊内散异常能量波动的凌烬。独眼微微一转，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投向短廊方向，武器系统也有轻微调整，似乎将凌烬判定为“关联威胁目标”！

“糟了！”石狰看到那傀儡的独眼扫过来，头皮麻，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凌烬身前。

而实验室中央，第一波攻击已经到来！

“嗤嗤嗤嗤——！！！”

二十多具手持能量光束武器的傀儡率先开火！暗红色的高能粒子束撕裂空气，出刺耳的尖啸，精准地轰向盛放源核的巨型培养舱！

培养舱表面的那些复杂魔纹瞬间亮起！一层半透明的、流转着暗金色符文的能量护盾在舱壁外展开！粒子束轰击在护盾上，炸开一团团刺目的能量火花，护盾剧烈荡漾，魔纹明灭不定，但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这第一轮齐射！

显然，神魔在设置自毁程序时也考虑到了源核本身可能具有的防御特性——毕竟是要销毁的东西，如果太脆弱，早就被虚空兽或意外破坏了。这培养舱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防护法器！

但傀儡的数量太多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