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我的乖孙!”张秀兰一看见外孙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连忙从桌上拿起那包布,又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花花绿绿的糖块,“看看,姥姥给你带什么了?”
赵世军眼睛一下子亮了,盯着糖块,小手却背在身后,先抬头看了看钱满满。
钱满满笑着点点头:“姥姥给的,拿着吧,要说谢谢。”
赵大婶端来热茶,热情地招呼着:“亲家母快坐,喝口茶暖和暖和。满满,你去把早上炸的麻叶端出来。”
“不用忙活,坐会儿就走。”张秀兰拉着钱满满坐下,细细打量女儿,“看着气色还行,就是瘦了点。建军最近忙不?”
“忙,年底哪有不忙的。”钱满满把麻叶放在桌子上,“这部局里有事儿又去了。”
“尝尝,我放了不少芝麻的。”钱满满看两个人怎么也不吃,直接拿起来放到两人手里。
张秀兰接过,咬了一口,满口香脆:“嗯,炸得火候正好,还是我闺女手艺好。”
她又看向一直乖巧坐在旁边、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糖块的赵世军,笑着招手,“豆子,过来,让姥姥好好看看。”
赵世军左看看右看看,一下子扑进了张秀兰的怀里。
赵婶子坐在一边笑呵呵的看着钱满满他们聊天,时不时的加杯水。
没一会儿,张秀兰也有点坐不住了,“差不多了,我也得先走,你爹还搁摊子上呢。”
钱满满一听,忙起身:“娘,再坐会儿吧,好不容易来一趟。”
“不了,你爹一个人,我不放心。”张秀兰轻轻推开赵世军,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裳,“年后早点回来,娘给你们留最好的肋条肉包饺子。”
“哎,一定早回!”钱满满应着,快步走进里屋,一会儿拿了一个小篮子出来,“你们这会儿还没收摊,中午肯定赶不回去吃饭了,把这带给爹吃吧。”
张秀兰一看,篮子里垫着干净的笼布,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六个白胖胖的大包子,还冒着微微的热气。
“这是早上才蒸的,白菜粉条馅,爹爱吃。”钱满满说着,又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,“这是酱菜,我自个儿腌的,搭着吃。”
张秀兰收的时候没记,这老婆婆还在旁边站着呢,拿这些回去,不是让钱满满难做嘛。
赵婶子伸头一看,眉毛皱在了一起,“建军家的,你咋就只拿了这个,锅里还有几个鸡蛋,也给你爹带过去。”
张秀兰观察着赵婶子的神情,见他是真不在意,才松口气,“不用了,真不用,我和你爹带吃的了。”
“带吃的了,一定拿上,好不容易赶一回。”赵婶子伸手拎起篮子就放到钱多多怀里。
钱多多被这突如其来的“重托”弄得一愣,赶紧双手抱住沉甸甸的篮子。
赵大婶动作麻利,转身又进了厨房,这回不光拿了五六个煮熟的鸡蛋,还抓了一大把自家炒的南瓜子和花生,用报纸包成两个小包,一并塞进篮子空隙里。
“都带上都带上,瓜子花生路上嗑着玩。”赵大婶拍拍手,笑呵呵地说,“亲家母,你可别跟我外道。现在这小家都是满满和建军他们当家,孝敬你俩都是应该的,这一年到头都没拿啥东西,这点儿总不至于还推辞吧。”
等到从钱满满家里出来,张秀兰朝着后面瞅了瞅,然后拉过钱满满的手说道:“你婆婆看样子是个敞亮人,后边有啥事儿好说好商量。”
钱满满笑着拍拍张秀兰的手,“娘,你放心,我们没住在一起,俗话说远的香近的臭,这住的远了,矛盾也少。”
“那就行,你回去吧,我去你哥那儿转一圈。”张秀兰推了推钱满满,拉着钱多多走了。
离开这边,东绕西绕的来到了钱有粮现在住的地方,一推门进去,院子里一群人都看了过来,“你们来找谁呀?”
李悦从一个屋子里,掀开了门帘,朝外瞅着,一眼就看见了走进来的张秀兰,连忙迎了过来。
“娘,你来了咋没说一声啊。”李悦笑着说的。
张秀兰没想到院子里这么多人,略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这不是赶集嘛,顺道过来看看。你们这……开会呢?”
院子里坐着七八个妇女,有的在纳鞋底,有的在择菜,中间摆着个小煤炉,炉子上坐着水壶,正冒着白气。显然是在一起做活拉家常。
李悦赶紧上前接过婆婆手里的篮子,一边招呼着:“没开会,就是闲着凑一块儿说说话。娘,快屋里坐,外头冷。”
她转头对院里其他人笑道,“婶子大娘们,这是我婆婆,这是我小姑子多多。”
张秀兰笑着跟众人寒暄了几句,才跟着李悦进了屋,屋子也不算大,里外共三间,里面两间卧室,外面是客厅。
“虎墩儿,你奶奶和小姑来了。”张秀兰从屋子里面喊道。
帘子唰的一下子被冲开了,里面跑出来钱安国,一看到钱多多直接围着打转,“姑姑,姑姑,你来了。”
“呦,虎墩,这啥时候变成小鸽子了,姑姑姑姑的。”钱多多弯下腰,拍了拍脑袋。
钱安国被小姑一拍,也不恼,嘿嘿笑着就往钱多多身上蹭,嘴里还不停:“姑姑,糖,糖!”
张秀兰看着虎头虎脑的孙子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,赶紧从兜里掏出特意留的糖块:“来来,虎墩儿,看奶奶给你带什么了?糖!还有这个,”她又拿起桌上另一包布,“给你做新衣裳的布!”
虎墩儿接过糖,剥开一颗就塞进嘴里,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了缝。
李悦端来热水,不好意思地对张秀兰笑笑:“这孩子,就知道吃。虎墩儿,叫奶奶了吗?叫小姑了吗?”
虎墩儿嘴里含着糖,含糊地喊了声:“奶奶,小姑。”就又眼巴巴地看着钱多多。
“哎,乖孙子。”张秀兰应着,拉着虎墩儿的手仔细看了看,“又长高了,也壮实了。在家听话不?”
“听话!”虎墩儿挺起小胸脯,随即又补充,“就是……就是有时候跟铁蛋打架。”说完赶紧捂住嘴,眨巴着眼睛看李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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