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这一回撕破脸,伤了他的人,毁了他的场,看似占尽上风,实则也把脚印踩在了泥地上……人过留痕,刀过留光,再干净的手法,也得靠车、靠人、靠电话、靠饭馆里的一个眼神、电梯里的一张脸。只要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摸下去,总能摸到根上。
他猜得没错。
来的人,是安盾集团的雇员。
安盾集团,华夏老牌安保企业,业务遍及东南亚与中东,专接高风险押运、要员贴身护卫、大型活动安防这类活计。
这次抵港的,是一支十人小队,领头的叫阿海。
他们干完赌档那票,径直进了香江湾仔一家四星级酒店。
酒店大堂挂着安盾集团参股的铭牌,前台见了阿海一行人,只略一点头,便递上房卡,连登记簿都没翻开。
回房刚坐定,阿海就拨通了餐厅老板的电话。
幕后真正拍板的,是安盾集团实际控制人……张兵。
“张哥,事办妥了。”阿海声音平缓,像在说今天吃了碗云吞面。
在他眼里,这趟差事跟散步没两样。
电话那头,张兵正慢条斯理剪着雪茄尾,闻言只嗯了一声:“阿海,别松劲。那个刑天,不是菜市场收保护费的,他是东星的扛把子,在香江混了十几年,手底下有血性,也有脑子。”
阿海笑了下,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:“张哥,您放心。我们不是跟混混斗狠,是按战术清单干活。
他手下那些人,最多练过散打、劈过酒瓶;我们是在索马里护过商队、在缅甸丛林里熬过七天断粮的。
真动起手来,他们连枪声从哪边响都分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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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这次没开枪,是怕惊动警方。不然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明摆着:要是放开手脚,今晚那家赌档,早变成废墟了。
张兵没反驳,只叮嘱一句:“盯紧刑天动向。他要是真缩头不出,你们下一手,就冲他名下那三家夜总会去。”
挂了电话,张兵顺手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刑老板,考虑得怎么样?”他跷着二郎腿,烟灰轻轻抖落在烟灰缸里,“我那份合作方案,你真不打算看看?”
刑天听着话筒里那股子闲适劲儿,就知道这不是谈判,是亮刀。
他当然明白……张兵这时候来电,压根不是等他点头,是等着看他低头。就算他现在咬牙答应,对方也会立刻加码:要么交出东星三分之一的地盘,要么亲自跪着签协议。
他这些年在码头扛过麻包,在深水埗挨过黑棍,早看清一条道理:有些弯腰,弯下去就再也直不起来了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拿你一点辙都没有?”刑天声音不高,却像石子落进深井。
张兵笑出声:“不然呢?你连我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,连我人在哪层楼都不晓得,还能怎么着?难不成靠算命?”
刑天没接这话茬,反问:“你那家‘云栖阁’,地段好,装修贵,厨师是从米其林三星挖来的吧?”
张兵一顿,没否认。
“中环黄金铺位,一年租金怕是够养活一支足球队。你敢投,说明你信它能回本……也说明,你舍不得它被砸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张兵慢慢把雪茄搁回烟灰缸,指尖在桌面敲了三下。
“行啊,刑老板,”他笑着说,“你倒是没瞎。”
“赚钱这事,实话讲……这才第四年,本钱差不多全收回来了。再撑几个月,账面上就全是净赚。”
刑天说话时语气平和,像在茶楼里跟老友聊行情,端着茶杯,指尖轻轻磕了磕杯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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