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颖嘴一撇,到底把杯子放回了台面。
刑天看得清楚……她眼尾泛着薄红,说话时尾音略软,脚步虽稳,可抬手间袖口滑下小半截手腕,指尖微微颤。显然,酒意已经上了头。
他原本只打算在酒吧坐上片刻,浅饮一杯便走。谁知撞见丁佳瑾与王颖,这一留,竟到了十点多才起身离场。
推门出来,丁佳瑾本想让司机先送刑天回酒店。他摆摆手,谢绝了。
“你们赶紧回去吧,时间不早了,我打个车就行。”
她没再强劝,只点点头,三人便在街口各自散开。
其实,刑天执意独自离开,还有另一层缘由:他察觉,有人在盯梢。
早在酒吧里,他就数次捕捉到几道目光……不似寻常打量,而是停驻、收回、再挪过来,像暗处的探针,反复校准方位。只是人声嘈杂,光影晃动,他一时拿不准,那是冲着他们来的,还是单纯被王颖的明艳晃了眼……毕竟,男人多看两眼漂亮姑娘,向来不算稀奇。
可等他们结账出门,刑天不动声色扫过街角树影、对面咖啡馆玻璃窗后的侧影、还有几步外假装看手机的男人……那几道身影,竟也悄然挪动,缀得不远不近。
他心里便有了底:不是巧合。
是跟踪。
目标或许是丁佳瑾,或许是他自己。
分头走,最稳妥。
若对方真冲着他来,丁佳瑾一走,他反倒腾出手脚,能把这趟不请自来的麻烦,当场料理干净;
若目标是丁佳瑾,那她安全归家,那些人也该收工撤退……他只需缀在后头,静观其变,伺机而动。
目送丁佳瑾的车拐过街角,刑天忽见那几道人影迅聚拢,钻进一辆深色轿车,随即启动,朝同一方向疾驰而去。
果然,丁佳瑾才是正主。
至于他?大概只被当成顺带捎上的路人甲,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没被记下。
换作从前,这种事他未必理会。
谁被盯梢、为何被盯梢,跟他何干?
可如今不同了……丁佳瑾是朋友。朋友的事,就是他的事。
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,塞给司机几张钞票,只说一句:“前头那辆大众,跟着它,别跟丢。”
司机瞄了眼钱,又瞥了眼前方车尾灯,没多问,笑着点头:“放心,熟路。”
车子平稳驶出,刑天靠在后座,目光始终落在前方。
只见丁佳瑾先将王颖送到一处公寓楼下,挥手道别;随后车头一转,驶向城东一片临河而建的住宅区。
约莫半小时后,车子在一扇气派的铁艺大门前停下。刑天抬眼望去,小区围栏齐整,岗亭里保安持证值守,入口处还设了车牌识别系统。
他转向司机,随口问道:“师傅,这地界,在魔都算哪一档?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富人区,差不离。比不上陆家嘴那几处顶流盘,但房价撑得住,住户非富即贵。”
刑天没意外。
下午那起追尾事故里,丁佳瑾开的那辆崭新奔驰s级,可不是路边能随便租来的车型;夜里这辆大众辉昂虽低调,可后座宽绰,方向盘旁还贴着一张“专属用车”标牌……更别说,开车的是位穿制服、戴白手套的中年司机。
他猜得没错:这车,怕是家里配的。
果不其然,那几辆尾随车辆在小区外缓缓减,只远远望着丁佳瑾刷卡进门,便掉头离去,没一个敢靠近闸机。
待车影彻底消失,刑天付清车费,让司机先行离开。
他掏出丁佳瑾递来的那张名片,指尖划过烫金姓名,拨通了上面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