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虾立马收枪,咧嘴笑开:“俊哥!黑牛让我摆平了!这傻逼,拿真枪换我假货,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唐俊脸色骤变,厉喝:“闪开!”
砰——!
巷子瞬间死寂。
大虾浑身一僵,愣在原地。
唐俊手里的柯尔特正对着他,可枪声分明来自身后。
他瞳孔一缩,顺着唐俊惊愕的目光猛回头。
地上那具“尸体”,不知何时已歪斜着坐直,脑袋低垂,肩膀微微起伏。
再往后十几米,几道人影自暗处踱出。
皮鞋敲地,一声一声,清脆又瘆人——
“踢、哒……踢、哒……”
人影渐近,轮廓清晰。
一共四个。
领头的是个短碎男人,一身高定西装,黑领带一丝不苟,气场沉得像口古井。
他身侧站着个络腮胡中年,穿件休闲夹克,双手插兜,眼神不动声色。
这人眼型尖利,眉宇间透着股阴冷劲儿,活像条盘在暗处盯猎物的蝮蛇。他指间慢条斯理转着一把大黑星,枪口还泛着未散的余温——巷子里那声脆响,正是从他手里蹦出来的。
另两个穿西装的站在稍后半步,站姿绷得紧,手不离腰侧,一看就是听令行事的跟班。
四人踏过黑牛僵直的尸身,鞋底碾过黏腻血渍,一直走到大虾跟前才收住脚。
为那人掏出一方素白手帕,虚掩在鼻下。不知是嫌这窄巷里霉烂的潮气钻人,还是避着地上那股子铁锈似的腥气。他斜睨大虾两眼,开口时声音平得没有波澜:
“拿假枪骗真枪,这招够机灵。记牢了——真开火,专打心口或天灵盖。优先打头,有些人的心,偏在右边。”
“没打中?那就补枪。”
“不然今天捡回命,明天照样横着出去。”
这话听着像授业解惑,可大虾听了只觉胸口堵得慌。
“喂!你谁啊?救了我一命,就真当我得跪着听训?”他脖子一梗,眼皮掀得老大,满是不服气。
他心里清楚,黑牛那一下“诈尸”是被这四人截了胡;恩情,他认;但教训人?没门!
“大虾!”
唐俊跨前一步,袖口轻轻一拽他胳膊,示意他退后。
他把柯尔特利落插进后腰,伸出手,脸上带着三分客气七分沉稳:“您好,怎么称呼?”
捂手帕那人略一颔,没托大,伸手相握:“姓倪。唐先生胆魄过人——让兄弟守外头,自己单刀闯进来,佩服。”
“那当然!我们俊哥可是尖沙咀响当当的人物,讲义气,重规矩!”大虾抢着接话,嘴角快咧到耳根。
两人握手的手还没松开,目光已齐刷刷扫向大虾。
倪永孝神色不动如石,唐俊眉头却几不可察地一压。
大哥开口,小弟抢话——这规矩,塌得有点快。
大虾一眼撞上唐俊的眼神,后颈一凉,立马缩起肩膀,嘴闭得比蚌壳还严实。
“不好意思,新收的小弟,还没调教到位,让倪先生见笑了。”唐俊语气歉然,却稳稳兜住了场面。
“无妨。他说得没错——福义安双花红棍唐俊,尖沙咀谁不识?”倪永孝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江湖朋友抬爱罢了。倪先生,刚才多谢援手,方便留个联络方式吗?”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