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喜是个什么样儿的人,刘晖和张东才自然是知道的。
多了李大喜这么个人来,刘晖和张东才就也不好说些私密话儿了;随即,三人就聊起了天气,聊起了醉仙楼,聊起了今儿个李明达到底是所为何事?
屋里第四个来的人,乃是由陈奇陪着来的大地主陈敏芝。
“我就在隔壁等着。”
陈奇在门口说了这么一句话,看着陈敏芝点头并转身进了屋后,就才跟着一旁侍立的伙计进了隔壁的雅间。
这隔壁的雅间里,自然都是跟着屋内来赴宴之人的亲近人;像是刘晖的管家,这会子,就在屋里坐着呢。
不过,陈奇一进去,屋内坐着的几个人就全都起身给陈奇行礼。
陈奇不是那等瞧不起下人仆从的,虽说他现在乃是陈敏芝的赘婿,但他可没忘,自己个儿当初是个要饭的乞儿罢了。
对着几人拱手一礼,陈奇就寻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了。
而陈敏芝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,头上只戴了一支碧玉簪子,这倒是和屋内坐着的刘晖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陈敏芝见屋里几人的坐位,就在张东才的对面坐下了。
她一坐下,就和刘晖几人点头致意。
虽然这会子,她是屋内唯一的女客,举手投足之间却不显局促,她端起一旁高几上的茶盏慢慢喝着,目光平静。
陈敏芝和刘晖几人那都是认识了几十年的熟人了,几人一边喝茶,一边随意的闲聊着;不过,他们都在瞅着窗外的天色,猜想着下一个进来的人会是谁?
陈敏芝咽下茶水,拿着茶盏暖手,看着茶汤,心里想着——【从外头打听来的消息看,万家和苏家该是掐着时辰来吧?
那下一个来得,该是宋家?】
才刚放下茶盏,陈敏芝就听到了门外响起了胖掌柜的恭维声来;可这门被推开后,令人惊讶的是,进来的人并不是——宋承业;而是——万兴宗和苏武安!
万兴宗已是年过五十,下巴上留着三缕长须,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鼠皮袍,看着朴素,可那袍子的料子,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值钱的货。
苏家来的是苏武安,四十出头,光看模样,就觉得像是个读书人。
这两人一进来,陈敏芝就和刘晖等人赶紧起身行礼。
毕竟,这再怎么说,他们几个是豪商,可也没法和人家家里乃至祖上有人做官的人家相比不是?
这士农工商,商户,乃是最下位。
等万、苏两人坐下,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,宋承业和宋月婵以及宋福就上得这二楼来了。
宋月婵去了对面的雅间,宋福去了隔壁雅间,宋承业自己个儿进了这醉仙楼里二楼上最大的雅间。
他这一进去,除了万兴宗和苏武安之外,屋内的人就都站了起来了。
好歹宋承业也是常乐富不是?
正当屋内众人寒暄的时候,常乐城中剩余那七家有头脸的人家,他们的当家主事人,就也接二连三的进得门来了。
一时之间,这偌大的雅间里坐得满满当当,茶香袅袅,人声鼎沸。
巳时刚到,醉仙楼的大门口远远的就传来了“哒哒”的马蹄声。
胖掌柜早就带着招财、进宝、来喜、来福四个伙计,在门口候着了。
门口,一辆青帷马车已经停稳,大壮先从车辕上跳下来,站到了马车旁。
李明光第一个从车厢之中走出来,紧接着就是李明达。
李明达弯腰出了车厢,才刚站稳;胖掌柜就看到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圆领长袍,腰间束着银色腰带,脚蹬黑靴,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;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,可比李明达刚来常乐时那副年轻模样多了几分威严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