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向阳而生,人趋利而行。
牛二柱就是如此。
六月二十六日上午,裴家村。
“牛二柱,你想干什么?我缺你吃了缺你穿了?你没事买什么田?谁让你买田的?”
阮燕家里,阮燕拿着一沓田契对着坐在椅子上的牛二柱大喊了起来。
由于裴朗消息传得快,所以在宣州的裴翾阮燕等人很快就赶过来了!阮燕回到家的时候,就看见身着一袭绸缎长袍,头戴镶玉冠的牛二柱,正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沓田契在那里傻笑呢。
阮燕的声音很快让他笑容消失了。
“买田怎么了?那些地主家不都在买田吗?我为什么不能买?买了田,咱们家大壮以后娶媳妇就不用愁了,以后咱们牛家在宣州也会成为一方大户人家!”
牛二柱一脸铮铮道。
“大户你个头!”阮燕气的将那一把田契朝牛二柱头上一砸。
牛二柱“腾”的站起来,怒视阮燕道:“你不要胡搅蛮缠了行不行?我是家里的男人,买田这种事我说了算!”
“我胡搅蛮缠?你说了算?牛二柱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“我当然知道,我是为了我们牛家以后能繁荣昌盛!”牛二柱说着,神色激动了起来,还昂起了脖子。
“放屁!”阮燕吼了起来,“你买了灾民的田,他们以后没田种怎么办?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?你的良心给狗吃了吗?”
“没田种来给咱们家当佃户不就行了吗?这是天灾,他们稻田被淹了,房子也被冲了,要不是我站出来用银子买他们的田,他们连建房子的钱都没有!我还没良心,我在他们眼里那是大善人!”
面对牛二柱这番说辞,阮燕彻底震惊了。
“燕儿,你不要忘了,咱们家在富水县,原本有三十亩地的,那一年,也是大水,咱们家迫于无奈,只得卖掉十五亩地,换取粮食跟钱,这才在金霞村开了个小酒馆,那十五亩地,咱们到现在都没收回来!”
“那你去收回那十五亩啊!你这田契,是富水县的吗?”阮燕反问道。
“富水县那十五亩,要四十石稻谷一亩,折合现银要八十两一亩!我这里买的安源县的田,也不比富水县的差,而且一亩只要二十两银子!”
“多少?”阮燕震惊了。
“二十两银子一亩,折合稻谷就是十石一亩,这不便宜多了?我一口气买了近四百亩呢!”牛二柱说着,眉眼中居然透出了一股怡然自得之色。
“你这么做,跟当初买咱们田地的地主有什么区别?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牛二柱吗?”阮燕大声质问道。
“燕儿!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以后!”牛二柱仍然坚持道。
这时,裴翾带着姜楚走了进来,裴翾随手捡起一张落在地上的田契,看了两眼后,脸色凝重道:“牛哥,你是不是也想当地主?”
牛二柱见裴翾来了,顿时堆满了笑脸:“小翾啊,你怎么来了?”
裴翾脸上没有笑容,他拿着那张田契道:“牛哥,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。”
牛二柱挠头道:“这个嘛,自然是想了,咱们种地的老百姓,谁不想当大户啊?”
“你现在顿顿有肉吃,身上也穿着绸缎,头上还戴着镶玉冠,又有燕姐这般贤惠的妻子,膝下还有一双乖巧的儿女,你的日子还不好过吗?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?”裴翾淡淡问道。
牛二柱还是那番说辞:“自然是为了以后着想了,有了这么多田地,不管旱涝,家里总有余粮不是?”
“说得好!”裴翾将那张田契往桌上一放,然后道:“那你买田的钱从哪来的?”
“对!你买了近四百亩地,二十两银子一亩,那就是八千两银子,你这八千两银子从哪里拿的?”阮燕问道。
牛二柱脸色一下变了:“这……这自然是咱们家的……”
阮燕大怒:“什么咱们家的,咱们家哪有这么多?这是小翾的钱!”
“小翾的钱?”牛二柱吃了一惊。
这钱自然是裴翾的,是他带着阮燕从鹰嘴山下的密室里取出来的,是飞鹰门的宝藏。
“咱们家的家产,除了富水县的房屋跟十五亩田地之外,就只有裴家村这栋宅子了!裴家村的酒坊跟田地还是朝廷托我们代管的!牛二柱,你是不是疯了?居然拿着小翾的钱去买地?你怎么这么没分寸?”
阮燕语气越来越激烈,牛二柱一张脸很快挂不住了,可他仍然争辩道:“那为什么我平日里拿些去买东西你不说我?”
阮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叉起腰道:“那些个散碎银两我能做主!可你怎么能一次动这么多银子的?那是八千两白银啊,不是八千个铜板!”
牛二柱一下就慌了……
但是,裴翾却道:“八千两,不算什么,八万两我也拿的出来……若是牛哥你把这钱用在正途上,哪怕是买些粮食去接济富水县受灾的乡亲,我裴翾也无二话。”
姜楚接话道:“可你不该去贱买灾民的田!你须知一家人没了田,就只能给别人当佃户!你是舒服了,可你的舒服是踩在别人的痛苦上,你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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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二柱还是不明白。
“牛哥,你没有当过佃户,但你们金霞村应该是有佃户吧?佃户过得什么日子不用我说吧?你做事不能光为你自己,你也得为别人想想,好吗?而且,你现在的日子已经抵得上大户人家的老爷了,你何必还要干这种多余的事呢?”裴翾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。
谁料牛二柱却捡起那些田契,一股脑塞到裴翾怀里:“小翾,既然是你的钱,那这些田归你了!”
裴翾顿时脸色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