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亿万里三界苍穹在一声震彻寰宇的轰鸣中彻底崩裂,漆黑的域外深渊裂缝被硬生生撑开数倍,那只覆满猩红邪纹的巨臂猛地向前一探,带着焚天煮海的腐蚀之力,将最后一层天扉撕得粉碎。黑红色的邪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,落在山川大地之上,坚硬的青石瞬间化作脓水,奔腾的江河瞬间蒸腾干涸,连三界残存的灵脉都在邪雨的侵蚀下出滋滋的哀鸣,寸寸断裂。无数生灵的绝望哭喊穿透神魂,带着濒死的恐惧,撞在青璃撑起的混沌金光护罩上,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头。
青璃身着创世狐袍,九条泛着金黑灵光的九尾在身后完全展开,如同撑起了三界最后的天幕。她侧身将林越牢牢护在怀里,左手结印稳住混沌护罩,挡住扑面而来的邪雨与威压,右手紧紧攥着林越冰凉的手掌,指腹反复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,金瞳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。方才创世祖灵消散的余波还未散尽,她七成觉醒的真尊本源尚未稳固,便要直面域外主尊的本体临世,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退缩——她是混沌真尊,是三界的正统,更是林越的道侣,退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可就在这时,怀里的林越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,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虬龙,额头上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原本清明的金瞳里,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猩红邪光,丹田处的轮回道基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仿佛有无数只毒虫正在啃噬他的本源之力。他死死咬着牙,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,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青璃瞬间察觉到不对,右手闪电般按在他的丹田处,七成混沌真尊之力毫不犹豫地探入他的经脉。当她的神识触碰到轮回道基的瞬间,瞳孔骤然紧缩,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——道基深处,一枚漆黑如墨的域外邪种正疯狂蠕动,无数根须状的邪纹已经缠满了他的轮回本源,甚至有几缕已经顺着双灵相融的本源纽带,朝着她的真尊之心蔓延而来!
是混沌邪尊!是他遁入天地根裂隙之前,偷偷种下的杀局!
“别……别碰……”林越猛地抬起头,猩红的邪光在眼底翻涌,他用尽全身力气攥住青璃的手腕,不让她的真尊之力再深入半分,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,“邪种……会污染你的本源……快松手……”
他的意识正在被邪种一点点吞噬,脑海里一边是青璃的笑脸,是三界众生的期盼,是轮回仙尊的傲骨;一边却是域外深渊的暴戾嘶吼,是毁天灭地的欲望,是让他放开一切、堕入黑暗的蛊惑。他怕,怕自己失控之下会伤到青璃,怕自己被邪种控制,成为域外屠戮三界的利刃,更怕自己会玷污了她拼尽一切守护的混沌本源。
青璃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猩红与挣扎,金瞳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她不仅没有松手,反而俯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,金黑相间的真尊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,温柔却坚定地包裹住那枚疯狂蠕动的邪种,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,却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
“林越,我说过,双灵相守,生死与共。你的道基,你的神魂,你的一切,都与我绑在一起。要生,我们一起生;要死,我们一起死。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就在两人与道基邪种僵持的瞬间,天地根裂隙的方向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狞笑。混沌邪尊的漆黑身影从裂隙中缓缓走出,周身翻涌的域外邪力比之前更盛三分,他看着被邪种牵制的林越,看着分神护着爱人的青璃,眼底满是阴谋得逞的得意。
“混沌真尊,你以为这点真尊之力,就能逼出本座种下的灭世邪种?”
混沌邪尊抬手一挥,无数道漆黑邪线从他指尖射出,精准地缠上林越道基里的邪种。那邪种瞬间暴涨数倍,邪纹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,林越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浑身经脉瞬间暴起,金瞳彻底被猩红覆盖。
“本座早在十亿年前,就研究透了轮回本源的弱点。这邪种以轮回之力为食,以双灵情意为引,你越是用真尊之力护他,邪种就长得越快!”
“等他彻底被邪种吞噬,就会成为本座最锋利的刀,亲手斩碎你的真尊本源,毁了这混沌源池!到时候,本座与主尊大人联手,这三界,便是域外深渊的囊中之物!”
对话单独成段,每一句都带着阴狠的算计,将冲突彻底拉满。青璃看着林越痛苦到扭曲的脸,心口的疼惜与怒意瞬间化作磅礴的真尊之力,九尾猛地一甩,创世金光如同利刃般斩断了邪尊的邪线,厉声呵斥:
“窃源叛贼,也敢在此狂言!今日我便先斩了你这内奸,再清域外邪祟!”
可她话音未落,头顶的苍穹再次传来一阵毁天灭地的威压。那只探入三界的巨臂再次向前,域外主尊的半个身子已经从裂缝中挤了出来,一双布满猩红邪纹的巨眼俯瞰着三界,如同看着蝼蚁般,带着极致的蔑视与暴戾。他张口出一声咆哮,音波席卷整个三界,无数山峰瞬间崩塌,无数城池瞬间化为齑粉,连青璃的混沌护罩都被震得寸寸开裂,金光黯淡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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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沌真尊,交出本源,臣服于吾,吾可留你一缕残魂,苟活于世。”
域外主尊的声音如同洪钟,震得青璃神魂阵阵刺痛,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鲜血。她此刻腹背受敌,前有域外主尊的灭世威压,后有混沌邪尊的虎视眈眈,怀里还有被邪种牵制、随时可能失控的林越,七成的真尊本源被分去大半,已然陷入了绝境。
林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。他看着青璃嘴角的金血,看着她强撑着不肯倒下的背影,看着三界生灵涂炭的惨状,心底做出了最后的决定。他猛地抬手,凝聚起仅剩的所有轮回本源,狠狠朝着自己的丹田拍去——他要自毁道基,与这枚邪种同归于尽,绝不能成为拖累青璃、毁灭三界的累赘!
“不要!”
青璃瞳孔骤缩,想都没想便扑过去,死死抱住他的手臂,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,真尊之力瞬间封住了他的经脉。她看着他眼底的决绝与绝望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,砸在他的脸颊上,滚烫得如同烙铁:
“林越,你敢死试试!你死了,我守这三界有什么意义?你忘了我们说好的,要一起看三界太平,要一起守着混沌源池,要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吗?”
“邪种我能帮你逼出来,道基碎了我能帮你重铸,可你要是没了,我就什么都没了!”
就在两人情绪爆的瞬间,混沌邪尊与域外主尊同时出手了!
混沌邪尊化作一道漆黑流光,虚无邪爪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,狠狠抓向青璃的后心,目标正是她的真尊之心;域外主尊的巨掌遮天蔽日,带着焚尽一切的腐蚀之力,朝着两人与混沌源池狠狠拍来,要将三界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!两道灭世级的攻击前后夹击,封死了青璃所有的退路,连空间都被彻底禁锢,根本无法闪避!
千钧一之际,林越体内的轮回本源突然暴涨!他借着青璃封住经脉的瞬间,强行冲破了禁锢,猛地转身将青璃死死护在身下,用自己的脊背,硬生生扛住了两道灭世攻击!
“嘭——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林越的后背瞬间被邪力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,金色的仙血如同喷泉般涌出,染红了青璃的狐袍。他的轮回道基在这一击之下,瞬间崩碎了大半,神魂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,连呼吸都变得微弱。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伤的青璃,扯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璃儿……这次……换我护你……”
话音落,他头一歪,彻底失去了意识,垂落的手掌依旧死死护着青璃的腰身,没有松开半分。
“林越!林越你醒醒!”
青璃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,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真尊之力疯了一般涌入他的体内,想要稳住他消散的神魂,可崩碎的道基根本留不住本源,他的神魂正在一点点从指尖流逝。金瞳里的温柔彻底被暴戾取代,混沌真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出来,整个昆仑禁地都在剧烈震颤,混沌源池的金光疯狂翻涌,要与两大邪祟同归于尽!
可就在这时,混沌源池的最深处,突然爆出一道璀璨的七彩金光!那金光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,瞬间冲破空间,裹住了林越即将消散的神魂,将他摇摇欲坠的神魂一点点拉了回来。青璃一愣,眼底闪过一丝狂喜——是混沌狐心印!是创世祖灵说的创世神器!
可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,便被彻骨的寒意取代。
七彩金光之中,竟然缓缓浮现出一道漆黑的邪尊印记,与混沌邪尊的本源气息完全一致!而林越神魂深处,那枚被真尊之力逼到角落的残留邪种,突然与金光里的印记产生了共鸣,瞬间钻进了七彩金光之中!
原来混沌邪尊早就潜入过源池深处,不仅动了手脚,更是将自己的一缕分魂藏进了混沌狐心印里!他要借着林越濒临破碎的神魂,彻底夺舍这件创世神器,掌控混沌真尊的本源核心!
与此同时,域外主尊的整个身体,终于彻底撕裂了三界天扉,降临在了三界上空。灭世的邪力笼罩了整个三界,所有残存的生灵都陷入了极致的绝望,而他的第二道灭世攻击,已经凝聚完毕,朝着青璃、林越,还有整个混沌源池,狠狠砸了下来!
青璃抱着昏迷的林越,看着眼前夺舍神器的邪尊分魂,看着头顶落下的灭世攻击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。她要么放弃林越,全力催动源池之力抵挡主尊攻击,要么护住林越,眼睁睁看着三界彻底覆灭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看不见的神魂深处,林越的意识并没有彻底消散,反而被邪种与狐心印的力量,拖进了一片充满域外邪力的黑暗空间里,而混沌邪尊的本体,正站在黑暗的尽头,对着他露出了阴狠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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