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怒极反笑:“看清形势?什么形势?已经都这样了,还能更糟吗?不如放手一搏!”
“还能更糟!”萧煜白忽然开口,“若您执迷不悟,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,不仅是这些跟随你的女子,还有他们的子女亲人,还有更多跟这事根本毫不相关的人。太后,已经失败了,就不要再连累更多人了。”
看太后依旧满脸癫狂,他干脆向前走出两步,向着满殿的女眷道:
“千百年来,世道确实对女子不公。朕承认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。
“女子不能读书、不能入仕、不能立户、不能继承家业——这些,都是几百年来积下来的弊病。”萧煜白环顾四周,“但这些不是朕的本意,朕也并不认同,朕觉得,若有朝一日女子也能读书习字、也能立业经商,琅玉的街市会更热闹,仓廪会更丰隆,百姓的日子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。”
“朕承诺,朕亲政之后,一定会一一革除这些糟粕,让女子也该享身为琅玉人所该享有的一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抬高了几分:“朕刚才在地宫外,听得真真切切。当你们以为边境真的有外敌入侵时,你们当中许多人,第一反应不是趁虚而入,而是一致对外。”
他的目光从那几个方才眼中含怒的女子身上扫过,微微一颔。
“你们心里装着家国。这一点,多少男子都不如。”
殿中那些女眷们脸上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惊愕,惊愕之中,又隐隐浮起一丝不可置信的光。
“所以,”萧煜白朗声道,“朕决定,只要你们弃暗投明,朕就不再追究你们家人的罪过。”
殿中一时议论纷纷,似乎难以抉择。
有大臣大喊:“孩子啊!你就算不念着老父,你好歹想想你的亲娘,她可是一心待你好的啊!”
“贱人!陛下已经开了天恩,你还不服罪?难道要拉着我们全家一起去死吗?”
“娘!求求您了娘亲!孩儿好不容易才有今天,求求您了,娘亲!”
楚云霜和萧煜白都清楚,这一声声呼唤中,未必每一句都是真心话。
这些女人当中,该是有人受尽了家中的委屈,才会走上眼前这步。
当然,也有一些人是贪心不足的。
楚云霜上前,朗声道:“陛下刚才所说,大家也都听到了,只要投降,你们的子女亲人都能免罪。日后陛下亲政,你们的女儿可以和男子一样读书、科考、入仕,堂堂正正地参与朝政,就连你们自己,若是不想再待在原来那个家中,陛下也会为你们做主,让你们独立门户,重新过活。”
萧煜白立刻道:“不错!朕会责令云妃专门处置此事,她身为女子,一定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的。”
后头立刻有大臣出声反驳:“这怎么可以……”
话没说完,玉砂如刀的眼神立刻射来。
高令申回头道:“各位同僚,此时孰轻孰重,莫要分不清啊。”
是了。
若不接受皇帝陛下的提议,那那些女人不投降不说,还可能错过了陛下“不连坐”的条件,那到时候,连自己的人头都保不住了……
群臣安静了片刻。
接着就有人对前头的女眷道:“夫人,投降吧,陛下都这么说了,为夫……为夫认了便是……”
“哎,丫头,就当为父这辈子没生过你,自此以后,你便自立门户吧!”
“娘……”
然后,前头的女眷里,有人跪下了。
“臣妇……认罪。”一个年轻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颤抖,声音里满是哭腔,“臣妇一时鬼迷心窍,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又一个人跪下了。
“臣妇认罪……”
“臣妇也认罪……”
人成片地倒下去,跪下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看着这一幕,太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些蠢货!”她嘶声喊道,“你们以为跪下了就没事了?这些男人会放过你们?太天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