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猛地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低吼,他丢开信纸,双手用力抓扯着自己的头和脸颊,指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!悔恨、自责、悲痛、被老将军临终仍不忘劝谏的赤诚所震撼的复杂情绪,如同无数把钢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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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?!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?!为什么直到死,这位老将军还在为他着想,还在用这种方式劝谏他?!而他呢?他在做什么?他在醉生梦死,他在纵情享乐,他在伤透所有关心他、追随他之人的心!
“王将军,我对不起你,我对不起你啊。”
他瘫倒在棺椁旁,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棺木上,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王彦章的死,和这封临终手书,像一把钥匙,狠狠捅开了他自我麻痹、用荒唐包裹起来的心防,将里面血淋淋的愧疚、迷茫与痛苦,彻底暴露了出来。
灵堂内,白烛摇曳,映照着棺椁旁那个悲痛欲绝、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秦王身影。
…
从王彦章府邸回到秦王府,林远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他脚步虚浮,眼神空洞,一路走来,府中的侍女、仆役、护卫见到他,无不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,神态恭顺。
然而,林远却清晰地感觉到,那恭顺之下,不再是往日的敬畏与信赖,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生怕触怒他的恐惧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看笑话般的漠然。
人心,早已散了啊。他心中惨然。
浑浑噩噩地回到内院,张子凡、李星云等人还在等他。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、眼窝深陷、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模样,众人皆是心中一酸。
“远儿。”
许幻迎了上来,眼中满是心疼。她拉着林远在身边坐下,打开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袱,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之物,而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、还带着路途气息的点心小吃。
“娘知道你在王府里,山珍海味吃惯了,但这些是娘在路上特意买的,都是些民间的小食,你大概也没怎么尝过。来,尝尝看。”
许幻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,她拿起一块看起来酥脆的甜点,递到林远手中。
林远机械地接过,低头咬了一口。甜香混着坚果的酥脆在口中化开,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,却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属于“家”的朴素温暖。吃着吃着,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,他的眼眶迅泛红,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,滴在手中的点心上,也滴在衣襟上。
“别哭,远儿,别哭……”
许幻连忙用袖子替他擦拭眼泪,自己的眼圈也红了,
“娘知道,娘都知道。这些年,你太累了,心里压着太多事,娘都理解。听娘的话,好不好?别再折腾自己了。娘陪着你,我们一起去凤翔,把青青找回来。咱们一家人,安安生生地过日子。什么秦王,什么天下,都先放下。你听话,好吗?”
许幻的话语,没有大道理,只有最朴素的母爱和劝慰,却像一泓清泉,流淌进林远干涸龟裂的心田。他用力点了点头,哽咽着应道:
“嗯。”
安抚好林远,许幻示意张子凡和李星云陪他说说话,自己则带着陆林轩和姬如雪去安排住处,给男人们留出空间。
书房内,只剩下兄弟三人。沉默片刻,李星云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。他走到林远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:
“害,咱们兄弟之间,其实也没啥大道理可讲。不过,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点带点促狭的笑意,
“你小子这一年‘战绩’挺彪悍啊!啧啧,那么多女人,老李我就雪儿一个,有时候都觉得招架不住,你是怎么做到,呃,那个,精力如此旺盛的?难不成真有什么宫廷秘方,藏着掖着不告诉兄弟们?”
张子凡也在一旁,难得地顺着李星云的话头,故作正经地问道:
“是啊林兄,若真有此类强身健体、益精补气的良方,可莫要吝啬,我与星云,也好讨教一二。”
他们是想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,让林远暂时从悲痛和自我谴责中抽离出来。
林远却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,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,反而带着一丝困惑和隐隐的后怕:
“不是什么方子……是……是我自己的身体,出了些问题。”
他看着两位兄弟关切的眼神,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道:
“自老爷子走后,我现,我体内的阴阳雷丹,好像融合了一些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李星云和张子凡脸色一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