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拐出巷口,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还未及反应,一匹黑马已疾驰而过,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。
马背上是个锦衣青年,背影嚣张,正是与张子凡大吵一架、愤然离宫的李从荣。
“骑马这么快,”
林远掸了掸衣袍上的灰,望着远去的烟尘摇头,
“不怕屁股被颠烂吗?”
巷口卖炊饼的老汉探头看了一眼,啧啧道:
“又是那尚书令。这些日子,洛阳城可不太平喽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林远顺势在摊前坐下,要了张炊饼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
老汉压低声音,
“外头都在传,说秦国那边出了大事。有人讲秦王炼成了长生药,有人说秦王得了成仙的法子,反正啊,现在天下人的眼睛,都盯着长安呢。”
旁边一个吃饼的汉子插嘴:
“拉倒吧!要真能成仙,秦王早上天见佛祖去了,还在这凡间待着?”
林远嚼着炊饼,听到这话差点呛着——自己“上天见佛祖”?这话听着真够怪的。
付了钱,他继续漫无目的地走。不知不觉,竟走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前。青砖灰瓦,门庭朴素,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,上书两个朴拙的字:郭府。
“郭府?”
林远驻足,打量着这处院落,
“僻静小院,倒是有意思。”
他上前叩响门环。不多时,门开了一道缝,露出半张警惕的脸——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伙计。
“先生找谁?”
“此处可是郭大将军府邸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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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番:
“是。先生若是有事请直说,若是要我家姑爷帮忙朝中说话,或是走个后门,还是请回吧。我家姑爷最厌恶这些。”
说着就要关门。林远连忙伸手抵住门板,赔笑道:
“小哥误会了。我是郭威将军的故友,恰好来洛阳,不知郭将军可在府中?”
伙计将信将疑:
“这样啊,郭将军这些日子在蓟州办事。您先等等,我去禀报夫人。”
门重新关上。过了约一炷香时间,才又打开。伙计侧身:
“夫人请您进去。”
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来到后院正房。伙计在门外止步:
“先生请进,夫人在里面。”
林远推门而入。屋内陈设简朴,但整洁雅致。正对门的是一扇六折屏风,绢面上绘着山水,笔法清秀。屏风后隐约可见床榻,榻上坐着一个人影。
“您是郭郎的故友,”
屏风后传来温婉的女声,
“妾身不敢怠慢。只是郭郎不在,妾身只好如此相见,还望勿怪。”
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,又有种历经世事的从容。
林远在屏风前的椅子上坐下:
“哪里,是在下叨扰了。”
“不知客人是何时与郭郎有了情义?妾身也好等郭郎回来后告知。”
“嗯……终南山时,与郭将军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林远随口编了个由头,目光却打量着屏风。绢面很薄,在午后阳光下几乎透明。他能看见屏风后的女子身形窈窕,坐姿端正,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上。
他忽然站起身,走到屏风前。屏风后的女子身子明显一颤,但很快恢复平静:
“还请客人稍坐,茶水很快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