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勾背对着他,声音很平静,
“如果真的无路可走,就来长安。食肆后院,永远有他一间房。”
侯卿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端起那锅鸡汤,用厚布包好,走出厨房。
前堂柜台,降臣正在拨算盘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着侯卿手里的汤锅。
“要出门?”
“嗯,去趟吴国。”
降臣没问为什么,只是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瓷瓶,推过来:
“新调的安神散,路上用。”
“谢了。”
侯卿接过瓷瓶,转身要走,降臣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侯卿。”
他回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降臣看着他,眼神认真,
“食肆的账,我一个人算不过来。”
侯卿笑了:
“一定。”
他抱着汤锅,走出食肆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街上人来人往,喧嚣依旧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看起来像个普通账房先生的男子,怀里抱着的不仅是一锅汤,还有一个兄弟的性命,一段旧日的誓言,和一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义气。
卦象说,死门大开。
但侯卿想试试,能不能在死门里,开出一条生路。
…
马车驶离长安三十里,进入一片枫林。秋日的枫叶红得如火,铺了满地,车轮碾过时出沙沙的轻响。
侯卿靠在车厢里,闭目养神,怀里还抱着那锅用厚棉被裹着的鸡汤。忽然,他耳朵微动,睁开了眼。
车顶传来极轻微的声响,像落叶,又像人的足音。
侯卿没动,只是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笛子上。马车继续前行,又走了约百步,经过一棵特别粗壮的古枫时,他动了。
只见一道白影如电般射出车厢,直扑树冠!几乎同时,一支玉笛脱手飞出,带着破空之声击向树影深处。
“哎哟!”
一声痛呼,一个人影从树上跌落,“嘭”地摔在厚厚的落叶堆里。玉笛在空中划了个弧,稳稳落回侯卿手中。他顺势转腕,笛子在指尖转了三圈,这才负手而立,看着地上那人。
那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,揉着腰,正是盗圣温韬。他尴尬地笑笑,拱手道:
“侯卿尸祖,好久不见,身手还是这么俊。”
侯卿面无表情:
“我记得你,温韬。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
“路过,纯属路过。”
温韬赔笑,
“听说江南风景好,想去看看。巧了,跟尸祖同路。”
“路过?”
侯卿向前一步,
“李星云的书院缺钱,你应该去掘那些王公贵族的墓,跟着我,难道……”
他眼神锐利,
“我身上有什么宝贝?”
温韬笑容僵住:
“尸祖想多了,我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
他转身欲溜,眼前白影一晃,侯卿已挡在面前,度快得匪夷所思。
“你在监视我们。”
侯卿声音冷了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