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方既然敢动手,就一定准备好了后手。我现在公开,只会被说成是欲盖弥彰。”
…
上京城,契丹皇宫。巨大的羊皮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案,山川河流用各色丝线标注,城池关隘插着小旗。
地图的一角已经卷起,露出更西面的疆域——那里用墨笔勾勒出一片辽阔的土地,标注着三个契丹文字:喀喇汗。
耶律尧光背对着三位重臣,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幽州划过云州,越过黄河,最终停在河西走廊以西那片陌生的疆域上。
“喀喇汗,”
他重复着这个名字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
“西陲之国。”
身后,三位契丹最顶尖的将领交换着眼神。耶律羽之是皇叔,年过五十,戎马半生;萧翰出身后族,正值壮年,勇猛善战;赵延寿虽是汉人,但归附契丹多年,深得信任。
“陛下,”
耶律羽之率先开口,声音沉稳,
“喀喇汗距离遥远,中间隔着河西、回鹘、于阗。大军远征,粮草辎重难以为继,纵使得胜,也难以长期占领。依老臣看,弊大于利。”
萧翰紧接着道:
“羽之大人说得是。西域贫瘠,远不及中原地大物博。我们契丹的铁骑,应该把重心放在燕云十六州——那里土地肥沃,城池坚固,若能拿下,进可图中原,退可守草原,才是千秋大业。”
赵延寿斟酌着词句:
“陛下,臣近日听闻中原传言,说秦王林远炼制长生不死药已近成功。若此事为真,中原局势必生变数。此时远征西域,恐错过良机。”
耶律尧光没有转身,依旧盯着地图。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,让这位年轻皇帝的神情显得晦暗不明。
“你们说的,朕都想过。”
他终于开口,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那个墨笔勾勒的轮廓,
“但你们看看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三人:
“幽云十六州,这些年我们不是没试探过,每次稍有动作,新唐的骑兵就压到边境。更不要说,秦国也一直关注着燕云十六州,林远虽然是我老师,但在疆土之事上,他从不让步。”
“河西走廊,于阗国,已经归附新唐。”
耶律尧光的手指向西移动,
“张子凡虽然根基未稳,但他有天师府支持,有秦王为后盾。我们若动河西,等于同时与秦、唐开战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喀喇汗的位置:
“而这里——喀喇汗王朝,信奉异教,与周边各国皆有摩擦。于阗国与其世代为敌,回鹘各部也受其侵扰。我们若西征,可以联合这些势力。”
耶律羽之摇头:
“陛下想得长远,但西域诸国弱小,联合作战,恐怕反而掣肘。”
“不是联合作战。”
耶律尧光眼中闪过锐光,
“是借道。”
他走回案前,拿起一枚代表契丹骑兵的小旗,插在河西走廊北侧:
“我们不出动大军,只派精锐骑兵一万,以商队护卫为名,借道回鹘——回鹘是我契丹藩属,不敢不从。”
又拿起一枚小旗,插在于阗国边境:
“同时,请秦王出兵河西,做出南线策应的姿态。喀喇汗必会分兵防备。”
最后,他将第三枚小旗狠狠插在喀喇汗腹地:
“而我契丹铁骑,从北线突入,直取其都城八剌沙衮。喀喇汗主力被牵制在南线,北线空虚,可一击而破。”
萧翰听得眼中放光,但仍担忧:
“可粮草……”
“不带粮草。”
耶律尧光语出惊人,
“以战养战。喀喇汗富庶,拿下几座城池,足够补给。况且,”
他顿了顿:
“老师之前承诺过,贸易会让利许多,我们囤积了不少茶砖,可以用这些货物,与沿途部落交换粮草,而且,老师也会出兵支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