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是被契丹人砍死的。”
向训的声音在颤抖,
“我娘是跳井死的。让我给契丹人卖命?不如让我死。”
王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他没有说话,因为他知道,有些选择,只能自己来做。
半个时辰,在死寂中过去了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接着是锁链被打开的声音,门开了。
契丹头领带着两个护卫走进来。他扫视了一圈屋里的四人,目光最后落在郑仁诲身上:
“想好了吗?”
范质几乎是立刻跪了下去,俯道:
“大人,小人愿意效忠契丹!”
王朴也起身,深深一揖,没有说话,但姿态已经说明一切。郑仁诲背对着他们,依然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契丹头领皱了皱眉,正要作,范质赶紧说:“大人,郑兄他只是一时想不开。请再给他一点时间。”
头领冷哼一声,看向向训:
“你呢?”
向训抬起头,眼中燃着两簇火:
“我绝不与你们为伍。契丹人该死!”
这话说得太直,太冲。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契丹头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走到向训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:
“你说什么?你找死是吗?”
向训被他勒得呼吸困难,脸憋得通红,但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。他一字一顿,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
“我、说……契丹人……该死!”
“好!”
头领怒极反笑,
“拉出去,砍了!”
两个护卫上前,架起向训就往外拖。
“向兄!”
范质急得大叫,扑上去拦住他们,
“大人息怒!大人息怒!他是一时糊涂!他愿意投降!我们都愿意投降!”
头领冷冷地看着他:
“让开。”
范质不肯让,死死抱住一个护卫的腿:
“大人!求您饶他一命!他还有用!他是农家出身,会种地,契丹也需要会种地的人啊!”
头领一脚踹开范质,范质摔在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范质。”
向训忽然开口,声音很平静,
“不用求他。”
范质抬起头,看着向训。这个一路上话最少的年轻人,此刻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。
“也许契丹人并不都坏。”
向训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,
“可他们掳掠了这么多女子,你应该知道她们的下场。让我跟着这种人,我对不起死去的爹娘。”
他说完,自己走向门口。两个护卫押着他,消失在门外。
“向兄!向兄!”
范质追到门口,被护卫拦住了。门重新关上。屋里只剩下王朴、范质、郑仁诲,还有那个契丹头领。
头领看着剩下的三人,脸上的怒气渐渐平息,又恢复了那种估量货物般的表情:
“一个农夫而已,不识抬举。三位既然想通了,那就好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三块木牌,扔在地上:
“这是你们的身份牌。明天一早,跟我们走。到了契丹,自有人安排你们的去处。”
他又指指墙角的一个包裹:
“这里有干净的衣裳,换上。还有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