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苦笑起来:
“只是我们太自不量力了。我们太蠢了太蠢了。”
向训抱着膝盖坐在角落,一言不。他想起了死去的爹娘,想起了失散的妹妹。这世道,人命如草芥,他们这些普通人,又能改变什么呢?
屋里陷入死寂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契丹人的笑声,还有隔壁屋里女人压抑的哭泣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突然被推开了。契丹头领带着两个护卫走进来。三人身材高大,几乎堵住了门口的光。护卫手里提着弯刀,刀鞘上的铜饰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。
“是要杀我们了吗?”
郑仁诲抬起头,冷冷地问。契丹头领没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。一个护卫从外面搬进来一把椅子——不知是从哪间屋子搬来的,椅子很旧,扶手上的漆都剥落了。
头领在椅子上坐下,翘起腿,打量着他们四人。那眼神像在打量货物,估量价值。
“杀你们?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粗哑,
“要杀早就杀了。”
王朴心中一动——不杀,那就是有用。
头领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,最后停在郑仁诲身上:
“我看你们四个不错。尤其是你,有点功夫。”
他指了指郑仁诲,
“跟我回契丹吧,保不准能混个小官当当。”
“不可能!”
郑仁诲想都没想就拒绝,
“我是汉人,绝不投靠外族!”
头领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:
“汉人?外族?你们中原四分五裂,打了几百年,不都是汉人打汉人?我们契丹至少统一了草原,让各部族不再互相厮杀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站起身,走到郑仁诲面前,俯视着他:
“你们四个,啧,敢冒充秦王的人,是不是想着,救了这些女人,混个军功,好去秦王麾下效力啊?”
这话戳中了四人心事。范质的脸白了白。头领的笑声更大了:
“哈哈哈哈!看看你们这样子!秦王身边,能人志士还少吗?啊?四个平头百姓,做上梦了!”
“你!”
郑仁诲气得浑身抖。
“我怎么了?”
头领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,
“告诉你们,你们中原四分五裂,也就秦国和新唐还说得过去。而我契丹,雄踞草原,何其威武!我看得上你们,是你们的福气。”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换了个语气:
“说说吧,你们都会些什么?我也好向上面申请,给你们安排个合适的差事。”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王朴沉默着。他在权衡——硬抗必死,假意投降或许还有机会。他看向范质,范质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飞快地转动。
“我当过县令的师爷。”
范质先开口了,声音有些颤,
“他……”
他指了指王朴,
“当过教书先生,通晓汉家典籍。”
契丹头领的眼睛亮了:
“哦?读书人啊。”
读书人在契丹是稀缺资源。如今的皇帝耶律尧光最喜欢招揽中原的读书人。这两个人,说不定真能讨到赏赐。
范质又指向郑仁诲和向训:
“这两位兄弟,一个看家护院,为人押送货物为生;他农户出身,身子硬朗,能干活。”
头领更满意了:
“好!你们四个,正是契丹需要的人才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