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贪,我就当没看见;他们欺负百姓,我就找借口躲开。实在躲不过,就写些不痛不痒的文书应付。这样混了五年,混到所有人都当我是个没用的书呆子,才总算没人找我麻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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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朴静静听着,忽然问:
“那老李头告状那天,你为什么不继续装傻?”
范质沉默了。良久,他才说:
“因为,我,喜欢杏儿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跳动的火焰:
“我还想着,再攒些钱财,上门提亲,可是”
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不定:
“那天在街上,看到老李头抱着杏儿的尸体,我退缩了,我不敢为他讨个公道,甚至,在老李头被打三十大板的时候不敢站出来为他说话,我,我是个懦夫。”
庙里安静下来,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郑仁诲重重叹了口气:
“这狗日的世道!”
“所以我们要去长安。”
王朴说,
“去看看那个不一样的秦国,是不是真的不一样。”
向训小声说:
“我也讲讲我的事吧。”
三人都看向他。这一路,向训话最少,总是默默地跟着,默默地干活。
“我家在汾州北边的向家庄,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。”
向训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,
“七年前,契丹人打过来。他们冲进村子,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。我爹为了保护我娘和妹妹,被契丹人砍死在院子里。我娘把我和妹妹藏在地窖里,她跳了井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抖:
“我从缝隙里看着这一切。契丹人就在院子里喝酒吃肉,笑声很大。他们把我娘的尸捞出来,百般羞辱,就在井边。”
向训说不下去了,捂住了脸。郑仁诲搂住他的肩:
“兄弟,都过去了。”
“没过去。”
向训抬起头,眼睛通红,
“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,梦见我娘在井里喊我,后来妹妹也被人贩子掳走了,我又梦见我离开村子后,到处找我妹妹——我总觉得,我可以再找到她。可我找了一年,没找到。”
他擦擦眼睛,继续说:
“后来我就想,我要去当兵。当兵了,就有本事了,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了。”
王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,心里涌起一阵酸楚。他才十八九岁,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离别。
“该你了,郑兄。”
范质说,想转移话题,
“讲讲你走镖的事。”
郑仁诲咧嘴一笑:
“我那点事,没啥好讲的。就是押货,走南闯北,见过些世面罢了。”
“那就讲见过的世面。”
王朴说。
郑仁诲想了想,说:
“那就讲我第一次走镖吧。那年我十七岁,跟着师父押一批丝绸去洛阳。走到虎牢关附近,遇到一伙山贼,有三十多人。”
“师父让我守在货物旁边,他一个人上前交涉。那山贼头子看我们人少,想黑吃黑。师父也不废话,一刀就砍了头目的马腿,马惊了,把山贼头子摔下来。师父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。”
郑仁诲说得眉飞色舞:
“师父说:‘要么让路,要么留下命。’那山贼头子吓得尿了裤子,赶紧让手下散开。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了。”
向训听得入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