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力根基尚在,只是她自身修为尚浅,难以尽数吸纳转化。”
他看着白清荷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
“若是有暇,我可传你一些我那个时代流传的、更适合引动与调和此类药力的基础功法。虽不能让你立时脱胎换骨,但假以时日,或可助你将体内药力化为己用,修为再进一些。”
白清荷闻言,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,连忙起身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
“多谢前辈!”
又闲聊片刻,气氛比初时缓和了许多。西王母见时机差不多,便起身,对钟小葵和白清荷温和道:
“二位姑娘初来瑶池,想必有许多好奇之处。不妨随我四处走走,看看这山中别样景致,也让她们二人单独说说话。”
钟小葵看了看姬如雪,见她微微点头,便起身与白清荷一起,跟着西王母离开了凉亭。陆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晃着九个脑袋,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,既是护卫,大概也是监视。
亭中,只剩下“林远”与姬如雪二人相对而坐。
方才面对钟小葵和白清荷时的温和与从容,此刻从姬满眼中缓缓褪去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血脉相连却隔了无数代的后人,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坚毅与偶尔闪过的疲惫与伤痛,心中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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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在亭中弥漫。良久,姬满才轻轻叹息一声,那叹息声里充满了跨越时光的沉重与感同身受的怜惜。
“我与林远这孩子在识海交谈许久,得知了你的一些事情,又观你气机命格,”
姬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,
“想不到,你这孩子,命运竟是如此多舛。”
他指的,不仅是姬如雪自幼飘零、卷入无数纷争的过往,或许还有她与李星云之间那纠缠不清、充满了家国大义与个人情感的波折,以及她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生死磨难与内心煎熬。
姬如雪放在膝上的手,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直视着眼前这张属于林远、灵魂却属于周穆王的脸,眼神清澈而平静,并未因对方的“同情”而有所动容,反而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坚韧:
“人生在世,各有际遇。如雪所求不多,只愿身边之人平安,问心无愧便好。前辈不必为我感怀。”
姬满看着姬如雪那副坚韧自持的模样,不由得轻笑起来,眼中赞赏之色更浓。
“我生前修为,放在你们这个时代,大约也就相当于你们口中的‘小天位’。”
他坦诚道,并无丝毫自矜,
“不过,我那个年代流传的一些功法与典籍,或许在此世已然失传。其中有一门心法,唤作‘玄阴归元诀’,最擅调理阴阳,固本培元,尤其对于你体内那股因际遇而生的阴寒之气,有极佳的疏导与稳固之效。我将此诀传授予你,勤加修习,或可助你根基更稳,境界也更上层楼。”
姬如雪闻言,先是一惊,随即连忙摆手:
“前辈厚爱,如雪心领。但此等秘传,必是前辈心血所系,如雪何德何能,岂敢受此重礼?”
姬满摇了摇头,语气温和却坚定:
“收下吧。我如今这般状态,能留给后人的,也唯有这些记忆中的功法了。这就算是老祖宗给自家孩子的一点见面礼。”
他看着姬如雪,目光又转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瑶池的云雾,看向了中原大地:
“至于那个让你牵肠挂肚的李星云,待此间事了,我定要寻机会亲自见他一见。替你好好把把关,看看这个李唐的后裔,究竟品性如何,才学怎样,配不配得上我大周天子的后人。”
“周朝天子之后,难道我?”
姬如雪心中震动,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“嗯。”
姬满肯定地点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血脉相连的温情,
“虽然历经千年,血脉已然稀薄,但根脉终究未断。你体内流淌的,确是我姬氏一族的血脉。你,姬如雪,便是我姬满的后人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姬如雪,语重心长道:
“孩子,记住老祖宗一句话。此番回到中原之后,无论你是选择继续跟随那李星云,为你们心中的道义四处奔波,还是想就此放下纷争,寻一处安稳所在,平静度日,都无需顾虑太多,随心而行便是。我活了那些年,又死了一遭,如今再看,方知‘活得随心所欲’四字,看似简单,实则是人生最难求、也最该求的境界。这,便是我能给你的、最珍贵的‘教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