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知俊的接应,终于到了。河州军营,灯火通明。
军医为石瑶诊脉后,摇头:
“她体内药毒已深,若非内力深厚,早已毙命。”
李星云沉默。他怀中,袁天罡的心脏仍在缓缓搏动,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经脉深处那股煞气。
服部等三名忍者前来辞行:
“李君,长生药之事,我等已记录。伊藤大人有令,即刻返程禀报。”
何醉竹三人也拱手:
“大帅,秦王殿下命我等查明后即归。吐蕃国师炼制邪药、囚禁不良人——此事须尽快禀明殿下。”
众人散去后,帐中只剩李星云与昏迷的石瑶。三千院掀帘进来,低声道:
“大帅,刚收到长安飞鸽——林远已启程来吐蕃。同行的还有降臣、侯卿,以及……萤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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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星云苦笑:
“这下热闹了。”
他走到帐外,望向东南方向。风雪弥漫,看不见长安。
“袁天罡,”
李星云喃喃,
“你把这一切留给我,究竟是想让我终结乱世,还是,唉。”
雪山深处,黑教密牢最底层的温泉中,那锅赤红药液仍在沸腾。
国师站在池边,手中把玩着一枚从石瑶身上取下的不良人令牌。
令牌背面,刻着一行小字:
“长生为饵,天下为局。——罡”
他笑了,将令牌投入药炉。火焰骤然转青。
…
朔风卷着雪粒,抽打在赶路众人的脸上。马队沿着蜿蜒的峡谷前行,蹄声在两侧峭壁间回荡。降臣正与侯卿说着什么,忽然,她身形一僵,勒住了马缰。
她原本灵动的眼眸瞬间失去了焦距,变得空洞而透明,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。
“林远,”
她的声音变了,依旧是降臣的嗓音,却浸透了岁月的厚重与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与我到一旁说话。”
林远心中一凛,点了点头。二人拨转马头,脱离队伍,缓缓行出百米开外,停在一条冰封的溪流旁。侯卿远远望着,知趣地没有跟来。
峡谷的风声掩盖了低语。降臣——或者说,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多阔霍——静静地注视着林远。那双透明的瞳孔里,倒映着雪山、苍穹,还有林远略带惊疑的面容。
“霍姐,”
林远率先开口,
“我正在派人四处寻访能治愈灵魂裂痕的法门,假以时日,定能让你不必再如此沉睡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
多阔霍的声音平淡无波,
“我此刻醒来,是有事要告诫你。”
“霍姐请讲。”
“吐蕃,你不要再往前走了。”
多阔霍的话直截了当,
“救石瑶,查丹药,甚至清理门户,这些事交给李星云去做。这本就是他们不良人内部积累的孽债,该由他们自己去断。”
林远眉头紧锁:
“霍姐,我必须去。李存孝、筱翁他们的仇,我岂能不报?不亲手斩了那四个背主求荣的校尉,我如何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?”
多阔霍沉默了片刻,那透明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:
“你还是太年轻气盛。吐蕃的水,远比你在阴山、在漠北遇到的要深,要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