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,拿起那封信,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。信纸是某种特制的蚕丝纸,触手温润,上面的字迹古朴苍劲,带着一股悠远的气息:
上秦王书
秦王殿下钧鉴:
徐某,中原布衣也。昔奉始皇帝诏,寻长生之药于海外仙山,披荆斩棘,呕心沥血,幸得天佑,终得功成,炼就此丹。然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,待某丹成之日,方知大秦已倾颓,始皇帝陛下龙驭上宾。悲乎!痛乎!不得已,携众蛰伏于东瀛蕞尔之地,转瞬已逾千年,沧海桑田,物是人非,唯长生久视,独伴寂寥。
今遣使奉上此丹,特此言明:此药虽能延龄增寿,然未能臻至真正不死不灭之无上仙境,于武道修为之进益,亦无半分裨益。然,此丹有一奇效,服之当日,可令服丹者百毒不侵,万邪退避!或可解殿下高徒所中之奇毒厄难。
某经营千年,此类丹药所藏甚丰。本可直接赠与殿下专司解毒之药剂,然,为表合作之赤诚,今特以这枚更为珍贵之‘长生药’为质,以示某之心意。
某蛰居海外,然心系故土。闻中原有奇人袁天罡先生,学究天人,尤擅炼制不死神丹,其方玄妙,某心向往之,深为敬佩。殿下已服此药,与某皆为天命之人,故,愿与殿下缔结盟约,携手共求此《不死药方》。若殿下能助某得偿所愿,某必倾囊相报,再奉上数枚长生药,与殿下共享长生之秘,永结秦晋之好,共掌千秋万世!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海外遗民徐福顿
信的内容到此为止。
林远缓缓放下信纸,眼中的震撼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出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徐福的意图,已然清晰。他以一枚真正的“长生药”作为诱饵和诚意,展示其价值,可此药也有不足之处,不能不死,不能增功。他真正的目标,是袁天罡留下的《不死药方》!
他用“海外藏丹甚丰”和“再奉数枚”作为未来的报酬,画下了一张极具诱惑力的大饼。
这是一场跨越了千年的交易。一方是掌握了完整长生术、蛰伏海外窥伺中原的古老方士。
一方是坐拥袁天罡遗产、急需救治徒弟、自身也在探寻长生奥秘的当世秦王。
林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紫光氤氲的丹药上,眼神复杂。这枚丹药,或许真的能救小荷。但与之交换的,将是交出袁天罡最核心的遗产之一。
答应,还是不答应?密室内,烛火摇曳,将林远沉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,很长。
密室内,林远的目光在那枚长生药与徐福的信函之间来回逡巡,眉头紧锁,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袁天罡的不死药方,无疑是其毕生心血所聚,价值无可估量。
将其交予一个蛰伏海外千年、意图不明的古老方士,风险未知。但徐福给出的筹码也足够诱人——不仅能解小荷眼下危在旦夕的剧毒,更有后续“数枚”长生药的承诺,这对于渴望身边之人也能长伴左右的林远而言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更重要的是,徐福信中点明,他知晓袁天罡药方的存在,并且志在必得。即便林远现在拒绝,以徐福能派出越大天位高手的能力,难保他不会用其他手段来夺取。与其被动树敌,不如暂且虚与委蛇,掌控主动权。
“见机行事。”
林远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长生药放回金丝楠木盒中,盖上盒盖,将其郑重地收入自己怀中。
这枚药,关乎小荷的性命,必须妥善保管。至于合作之事,还需从长计议,不能轻易应允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推开密室石门,走了出去。
大堂之内,气氛则轻松许多。李星云正抱着巧巧,把她举得高高的,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。他看到坐在一旁,神色看似平静却难掩一丝落寞的钟小葵,眼珠一转,开始了他的“助攻”。
“钟大人啊——”
李星云拉长了语调,抱着巧巧走到钟小葵面前,笑嘻嘻地说道,
“我看你都跟着林兄这么多年了,从岐国到秦国,立下汗马功劳,怎么还住在这‘钟府’里?按道理,早该搬进王府后院,有个名分了吧?”
钟小葵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垂下眼睑,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:
“说笑了。钟小葵只是殿下的臣子,锦衣卫指挥使,恪尽职守是本分,岂敢僭越,妄图住进王府内院?”
“哦?真的只是臣子吗?”
李星云笑得像只狐狸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
“别逗了,你和林兄之间那点,嗯哼,我可是心知肚明。这层窗户纸,早就该捅破啦!你看看,”
他颠了颠怀里的巧巧,
“林远的女儿都能满地跑,会打酱油了,你还在这儿跟他玩‘君臣之礼’呢?”
钟小葵的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,心中泛起一丝苦涩。她又不是没有主动过,可林远那个家伙,有时候就像个负心汉,嘴上说着要带自己去个地方,或者暗示些什么,结果全是空头支票,过后便忙于政务,再无下文。这让她一个女子,如何再开得了口?
她抬起头,带着几分无奈和恳求,看向李星云,声音也低了下来:
“李……李星云,这件事,我也不能去和女帝说。你和他关系最好,有机会,那个,你提醒提醒他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