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一百,是东梁帝全程看着打完的,由他亲自点了名的禁卫军领完成刑罚。
望着荣程后腰以下鲜血淋漓,鞭鞭见血,荣程早在第四十鞭就昏厥了,又被泼醒继续罚。
东梁帝饶有耐心地挥挥手:“就这么送回荣家吧。”
常公公一下就听明白了东梁帝的意思,对着侍卫叮嘱:“不必乘坐马车,找个担架抬回去。”
“是!”
待人都走了。
东梁帝又看了眼地上的血迹,丢下一句:“半个时辰内处理干净!”
说罢大步迈入慈宁宫
苏嬷嬷紧跟其后,帮着挑起帘子,东梁帝一眼就瞄见了苏嬷嬷高高肿起的掌心,对着常公公道:“去库房取金玉膏给苏嬷嬷涂上。”
苏嬷嬷愣住了,慌忙跪地:“皇上,老奴皮糙肉厚不碍事的。”
“嬷嬷侍奉太后已久,没功劳也有苦劳,况且手受伤了,太后也会心疼的。”
见此,苏嬷嬷只好谢恩。
刚才殿外的动静都如数传到了徐太后耳中,徐太后正坐在贵妃榻上,对着一盘棋看得入神,嘴上却说:“这点儿小事怎么惊动皇上了。”
“荣程堂而皇之在朕眼皮底下假传旨意,朕岂能轻饶。”东梁帝杀了荣程的心都有。
徐太后笑了笑,将棋盘上一粒粒白子捡起来:“阴沟里的臭老鼠而已,哀家见一面都嫌脏,皇上又何必放在眼皮底下。”
原本荣程根本没有资格上朝的,是东梁帝提拔了一把,刚好卡在最末端入朝资格。
“当年那桩婚事,就算徐妙言不换,哀家也不会嫁入荣家。”徐太后神色坦荡,对从前的事毫不避讳。
有些事本就不是秘密,她又何必遮遮掩掩?
东梁帝面上的寒气褪去,坐在了桌子的对面,将黑子捡起放回棋盘里,笑着问:“若不是国师占卜干预了太后的命运,太后可想过嫁给谁?”
徐太后笑了笑:“那时能入哀家眼的男人还没存在。”
一听这话东梁帝皱了皱眉。
“男人就该顶天立地,有勇有谋,忠肝义胆庇护至亲,又能断是非黑白。”徐太后道。
东梁帝眸色微闪:“那父皇呢?”
说话间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,徐太后见状也顺势拿起白子落下:“先帝过于优柔寡断,虽是个好皇帝,但不是个好丈夫,也不是个好父亲,他辜负了太多人,太多情。”
生怕对方多想,徐太后抬起头看向东梁帝,特意解释:“你和先帝虽是父子,但全然不同。”
提及先帝时,徐太后面色淡然无波澜,仿佛是在提一个陌生人一样。
“太后恨父皇么?”东梁帝又落下一子,心绪有些不宁。
徐太后摇摇头,坦然笑:“哀家当初虽被迫入宫,但对哀家而言也未必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她不敢想象若是继续待在陆家,未来会是什么样子。
会不会像徐妙言一样,操持整个陆家,跟妾室争风吃醋,晨昏定省的侍奉婆母,还要循规蹈矩地做个合格陆家大夫人。
“入宫,哀家是皇后,是六宫之主,与先帝本就没有感情,他愿意宠谁就宠谁,哀家怎会恨他?”
徐太后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,出清脆的咚咚声:“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起这些?”
东梁帝回想起徐太后刚刚入宫时,压制贵妃,打压宠妃,完全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状态。
偏偏先帝就给了徐太后这样的权利,整顿后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