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动作现在在她脸上很少出现,一旦出现,通常意味着事情出了她惯常的平静范畴。
“烧了。”
她收回手,看向唐七叶。
“烧?”
唐七叶愣了一下,随即也伸手去探女儿的额头,果然烫手。
“怎么会烧?昨晚还好好的……难道是昨晚在院子里练剑,出汗着凉了?还是睡觉踢被子了?”
他有些困惑,更多的是突然袭来的心疼和措手不及。
这个家里,十多年了,别说早柚,连他和镜流都几乎没生过病。
这些年里他和女儿被镜流“锻炼”得堪称铁打。
早柚更是从小就健健康康的,几乎都没有感冒过。
烧这个词,在这个家都快成为陌生词汇了。
“你看着她点,”唐七叶快说道,转身就往外走,“我去附近药房买点退烧药和体温计,家里常备的好像过期了。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望了一眼在床上蜷缩的女儿。
那张泛红的小脸埋在枕头里,看着比平时脆弱不少。
他心里揪了一下,没再多说什么,便匆匆下楼,玄关处很快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。
房间里只剩下镜流和正在沉睡或者说是昏睡的早柚。
镜流重新将手贴在早柚额头上,停留了几秒,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。
然后她起身,去浴室拧了一条凉水浸湿的毛巾,轻轻敷在早柚的额头上。
早柚似乎感觉到凉意,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,脑袋微微偏了偏,但没有醒来。
镜流就这样在床边静静坐着,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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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从窗帘缝隙处漏进来更多,能够看清早柚脸颊上细细的小绒毛,和因为热而更加明显的淡淡红色。
她的呼吸不太平稳,有时稍显急促。
过了一会儿,镜流起身,从家庭的药箱里翻了好久才找到一支电子体温计。
小骗子说得对,家里确实不怎么常备这种东西,水银的早已不知去向。
她熟练地消起毒来,轻轻抬起女儿的手臂来,将体温计夹在她的腋下。
早柚似乎有些不适,手臂动了动,镜流便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低声道:“别动。”
声音很轻,却奇异地让早柚安静下来。
几分钟后,体温计出轻微的“嘀”声。
镜流取出,看了一眼屏幕。
c。
温度有点高,这对几乎从不生病的早柚来说,这足以让她昏沉难受。
镜流将体温计放回盒中,重新坐回床边。
她仔细地替早柚掖了掖被角,将刚刚滑落的被子边缘仔细塞到她的下巴下面。
然后,她就那么坐着,静静地看着生了病的女儿。
房间里静的出奇,只有早柚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阳光缓慢移动,光斑从地板爬上了床尾的被子。
镜流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早柚的脸上。
那张脸,继承了太多她的特征,却又奇异地融合了唐七叶的柔和与这个世界所赋予的明朗。
但此刻因为生病,那份明朗黯淡了不少,柔软中透出无助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开早柚额前被微汗濡湿的几缕银白丝,将它们别到她的耳后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早柚那滚烫的脸颊和耳廓。
或许是那指尖带着镜流那本身就有些偏低的体温,冰冰凉凉的触感,在早柚灼热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鲜明。
早柚的眼睫毛,在镜流的指尖离开她耳畔时,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然后,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,终于有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起初,那眼神是涣散的,没有焦距,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,迷茫地望着天花板,或者只是望着眼前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似乎在确定着什么。
早柚似乎花了点时间,才让视线重新凝聚,缓缓转动眼珠,看向了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