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之前街上那种嘈杂的混合声响,而是更清晰的人声。
谈笑声,杯盏轻碰声,还有……一种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声?
早柚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,贴着石阶旁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向上挪去。
顶端是一个不大的平台,或者说,一片临海的小广场。
地面铺着平整的灰白色石板,历经风雨,有些斑驳。
广场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雕像。
这雕像倒是没什么,而让早柚瞬间瞪大眼睛,心脏砰砰直跳的,是在那雕像之下,围站在一起的几个人影。
一二三四五,一共是五个人。
他们并未围坐饮酒嬉闹,更像是某种短暂的驻留或会面,姿态各异,气质鲜明。
最左侧,是一位略显老态的男子。
虽然看着年纪大,却以笔直的姿态站立着,气势丝毫不逊于其他诸人。
灰白色的长在脑后以简洁的方式束起部分,余垂落。
紧挨在他身后半步,是一位身姿挺拔如松,头上长有一对龙角的少年。
双臂抱于胸前,一身素雅的白袍,简约而利落。
占据中间位置的,是另一位青年。
他周身散着一种意气风,甚至略带激昂的气质。
他穿着白、黑、红三色相间的古风战甲,贴合其身姿,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。
长并未束紧,几缕丝随风拂过他英挺的侧脸。
他的右侧,便是早柚瞬间锁定,心跳骤停的身影。
是她的妈妈!
却又不是早柚熟悉至极的那个妈妈。
她站在那里,身姿笔直如出鞘之剑,银白的长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,尾垂至腰际,随着她极细微的侧动作轻轻晃动。
最右侧是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她看起来年纪似乎不大,毛茸茸的狐耳在头顶灵巧地轻颤着,显然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生动的感知。
一身白紫配色的裙装,裙摆随着她轻快的动作微微摇摆。
她并未严肃站立,而是微微蹦跳了一下,脸上洋溢着灿烂得毫无阴霾的笑容,那笑容极具感染力,眼神澄澈活泼,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沉郁与诡谲都驱散片刻,为她所注视的一切增添上灵动的气息。
五个人,五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与姿态,在这座雕像的注视下,构成了一幅充满动势的画面。
他们之间似乎有无声的交流,有无形的纽带,但早柚看不懂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,只牢牢锁在中间右侧那个蓝白身影上。
妈妈……银白头的妈妈……这样打扮、这种神情的妈妈……
强烈的熟悉感与巨大的陌生感交织碰撞,让早柚头晕目眩。
这是妈妈,这绝对是,那张脸,那双红瞳,她绝不会认错。
可这又是她从未见过的妈妈。
“妈咪——”
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早柚猛地瞪大了眼睛,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。
她试图用力,再次张口,却不出任何声音,连气音都没有。
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声带,或者这片梦境的空间本身剥夺了她声的权利。
她急了,向前迈了一步,想要直接跑过去。
就在这时,那个正与镜流说话的白紫衣裙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笑着转过头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石阶方向——
早柚对上了那双含着笑意,仿佛盛着星光的眼眸。
然后,她看到那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,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恢复如常,若无其事地转回头,继续对镜流说着什么,甚至还举杯与她碰了一下。
镜流似乎完全没有察觉,只是微微挑眉,回应着友人的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