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中年男子笑着补充:
“合髻之仪,取新人各一缕丝,结为一体,象征夫妻同心,永结百年。”
镜流微微侧头,朝向花卷的方向。
花卷先是转向唐七叶身侧,小心地拨开他刘海的一缕黑,用剪刀剪下约莫寸长的一小束,用红绳系好,放入檀木盒中。
然后她转向镜流身侧。
因为盖头还未揭下,花卷需要更加小心。
她轻轻撩起盖头下缘,找到镜流耳侧的一缕银白丝,同样剪下一小束,用另一根红绳系好,放入盒中。
两束头,一黑一白,在盒中并置。
花卷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更小的锦囊,将两束头并在一起,再用一根更长的红绳仔细地缠绕、系紧,打成一个复杂的结。
黑白丝缠绕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她将这个结锦囊放回檀木盒,盖上盒盖,然后递给唐七叶。
“喏,可收好咯,新郎官。”
她笑着说:
“这可是你们结的见证。”
唐七叶接过这个轻飘飘却又感觉沉甸甸的礼盒,小心地握在手里。
他知道,这个小小的结,比任何昂贵的信物都更珍贵。
他转头看向镜流。
红盖头依旧垂落,但他知道,她一定也明白这个仪式的意义。
结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
至此,需要在众人见证下完成的仪式已全部结束。
中年男子适时开口。
“请诸位长辈亲友暂退,留新人独处,行却扇、揭盖头、饮合卺之礼。”
徐蕾抱着早柚,握了握的小手,柔声说:
“走,我们先出去,让你爸爸妈妈说说话。”
早柚乖乖地点头,朝床的方向挥了挥手。
“爸爸妈妈拜拜”
唐成新徐蕾带着早柚率先退出房间,其他长辈亲友也含着笑陆续离开。
花卷轻轻碰了碰镜流拿却扇的手,然后朝着唐七叶眨了眨眼,也跟着退了出去。
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房间里,终于只剩下唐七叶和镜流两个人。
红烛静静燃烧,偶尔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满室喜庆的红色将两人包裹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烛香和嫁衣新绸的气息。
唐七叶深吸了一口气,转向依旧端坐床沿,盖头还未揭的镜流。
“镜流老师。”
他低声唤道。
红盖头下的镜流微微动了动,似乎在等待。
唐七叶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但这次却再也没有弄混记错,慢慢念道:
“玉尘暗锁旧青鸾,独倚云台晓雾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她执着却扇,置于面前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白皙纤细,稳稳地握着扇柄。
翡翠镯子在腕间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今宵扇落芙蓉影,一生烛影照红鸾。”
诗念完了。
房间内一片安静。
几秒钟后,镜流执扇的手,缓缓地缓缓地向下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