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儿子那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上。
唐七叶心里暗道一声果然,脸上却故作轻松,甚至带着点迷糊。
“能有什么事啊?不就……领了个证呗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。
“不就领了个证?”
徐蕾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抱着猫看向儿子。
“臭小子!这是小事吗?啊?我们知道你们俩领证啊!是问你怎么这么突然!都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!看一下日子啊、流程啊什么的!你这冷不丁一张照片甩过来,电话还打不通,你想急死谁啊!”
唐七叶挠了挠乱糟糟的头。
“哎呀,妈,没那么复杂。就……昨天下午氛围到了呗,感觉这事也该定了,然后就顺路去民政局领了。你们俩不也一直盼着吗?这下如愿了,咋了,还不高兴啊?”
他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。
“高兴!当然高兴!”
徐蕾的语气缓和了些,但依旧盯着儿子。
“但这是两码事!这么大的事,总得让我们有点心理准备吧?而且后续那么多事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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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揉着七菜的小脑袋,七菜舒服地眯着眼,“喵呜”地应和了一声,像是在附和奶奶的话。
唐成新在一旁点了点头,补充道:“就是,日子定了吗?酒店看了吗?婚礼打算怎么办?中式的还是西式的?这些不都得提前商量?你简直胡来!”
他虽然话不多,但句句都在点子上。
说话间,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,然后像是现了什么,视线在主卧紧闭的房门和这间客厅之间打了个转,最后和徐蕾对视了一眼。
徐蕾显然也注意到了,过年他们来住时,主卧是他们老两口睡的,小两口睡的是次卧。
现在这情况……不言自明。
她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,低头对怀里的七菜小声逗弄。
“七菜,有没有想奶奶呀?看来这段时间家里变化不小哦?”
正当客厅里气氛微妙,唐七叶想着怎么应付爸妈关于婚礼的连环提问时,主卧的门轻轻响了一声,被推开了。
镜流走了出来。
她显然已经快洗漱过,乌黑的长简单地束在脑后,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,脸色平静,看不出刚被吵醒的倦容,只有眼底深处那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被她很好地隐藏了起来。
看到她出来,徐蕾立刻放下七菜,七菜不满地“咪呜”一声,跳到了沙扶手上,站起身迎了过去,脸上堆满了笑容。
“静流啊,起来了?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?”
态度和刚才对唐七叶时截然不同。
唐成新也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。
镜流还没完全走到近前,刚想按照习惯开口问好,徐蕾已经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,把她带到沙边坐下。
“快坐快坐,刚起来就别站着。”
镜流被拉着坐下,看着眼前的徐蕾和唐成新,那句到了嘴边的“叔叔阿姨好”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。
然而,她刚张开嘴,还没出声音,徐蕾就笑着打断了她,仿佛已经预料她要说什么,语气带着温柔的纠正。
“哎,还喊什么叔叔阿姨啊,静流。”
唐七叶也走了过来,靠在沙背上,带着点戏谑又鼓励的眼神看着镜流。
唐成新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的笑意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镜流的话顿在了嘴边。
她看着徐蕾殷切的笑容,看着唐成新温和的眼神,再瞥了一眼旁边一脸“快叫啊”表情的唐七叶。
她白皙的脸颊上极快地掠过一丝红晕,那是一种面对身份骤然转变时的细微不适和羞涩,但她并没有太多犹豫。
她微微吸了口气,调整了一下坐姿,显得更端正些,然后抬起头,目光清晰地迎上二老的视线,声音平稳,带着她特有的冷静,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份郑重的柔和,清晰地喊道。
“爸、妈。”
两个字,清晰无误。
客厅里有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安静,仿佛这两个字带着某种魔力,瞬间落定了某些悬而未决的东西。
下一秒,徐蕾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开,眼眶甚至微微有些红,她用力地“哎!”了一声,声音响亮又带着点激动,紧紧握住镜流的手。
“好孩子!好孩子!”
唐成新也是笑容满面,连说了两个“好”,语气里是满满的欣慰和踏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