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事情经过,为什么打人?”
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无论警察问什么,用什么语气,是严肃还是缓和,镜流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低垂着眼睑,盯着桌面的一点,嘴唇紧闭,不一言。
她的沉默不是对抗,更像是一种彻底的封闭和自我保护。
警察皱紧了眉头,这种情况他们不是没见过,但结合现场情况和这种异常的沉默,让他们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但镜流的不配合只得让警察把花卷和镜流一起引到了调解室。
就在局面陷入僵局时,调解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之前陪同阿东去医院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单据,脸上带着点职业性的惊叹,对着负责镜流询问的同事低声说。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,好家伙!左侧第、肋骨骨折,肺部有轻微挫伤,软组织挫伤严重。医生说了,那一脚力道非常重,角度也刁钻。这姑娘……够狠的。”
虽然压低了声音,但在这安静的调解室里,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花卷听得浑身一颤,脸色更白了。
而镜流,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,但周身的冷寂气息似乎更浓重了。
当天负责执勤的副支队长走了进来,表情凝重。
他先对花卷说。
“花卷女士,对方的伤情鉴定出来了,左侧两根肋骨骨折,构成轻伤二级。情况比预想的严重。”
他又看向依旧沉默的镜流。
“柳女士,你的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现在证据对你很不利,对方指控你故意伤害,伤势也摆在这里。如果你继续不配合,我们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和对方的指控进行处理了。”
花卷急得快哭了。
“警察同志!真的是他们先动的手!你们不能这样!流流她……她不是故意的!她是没办法啊!”
副支队长不为所动。
“法律讲证据。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对方先强制施暴。那条小路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另一个警察匆匆走进来,低声在副支队长耳边说了几句。
副所长眉头一挑,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对上花卷和镜流——尽管后者毫无反应。
“稍等。”
然后快步跟着那名警察走出了调解室。
调解室里只剩下花卷和沉默如冰的镜流。
花卷的心七上八下,焦虑地搓着手。
镜流依旧维持着低垂眼睑、盯着桌面的姿势,仿佛周遭的一切声响都与她隔绝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副支队长回来了,脸上的凝重消散了不少,但看向镜流的目光依旧复杂。
“花卷女士,”副支队长开口,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,“我们扩大了监控排查范围,在附近一个胡同口找到了一个对着街面的民用监控。技术同事已经调取并看完了相关时段的录像。”
花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地看着副支队长。
副支队长继续道。
“根据监控画面显示,情况基本与你陈述的一致。可以清晰地看到是对方三人先拦下你们,有言语和肢体上的纠缠,其中那个蓝头的男子确实存在强行拉扯你、意图将你塞进车内的行为。柳女士是在你被强行拉扯、情况紧急时出手制止的。”
花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。
“太好了!警察同志!我就说是他们先动的手!流流是正当防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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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支队长点点头。
“从制止不法侵害的角度看,柳女士的行为初衷是明确的。对方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和强制猥亵未遂,我们会依法追究他们的责任。”
花卷刚想彻底放下心来,副支队长话锋一转,目光再次投向沉默的镜流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探究。
“但是,柳女士,”他加重了语气,“监控也清晰地拍到了你那一脚。力度、角度、造成的后果……都非常严重。对方两根肋骨骨折,这伤害结果是客观存在的。虽然事出有因,但这是否出了制止侵害所必需的限度?是否构成防卫过当?这需要我们结合具体案情,包括侵害的强度、紧迫性等因素,进行综合研判。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眉头微蹙,看着镜流。
“柳女士,从我们找到你开始,你就一言不,拒绝配合任何询问。这非常不利于我们了解当时你的主观状态和判断过程,也不利于对你行为的性质做出更准确的认定。你不说话,我们很难替你辩解,也很难完整地还原对你有利的细节。这个案子,就算对方有错在先,你现在这样不配合的态度,也让我们很为难下结论。”
副支队长的话像一盆冷水,让花卷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防卫过当?
她不懂具体的法律条文,但听起来就很严重!
而且这位警官点出的关键问题——流流为什么不说话?
花卷的目光猛地转向镜流,看到她如同冰封般沉寂的侧脸,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