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用自己的额头,轻轻地带着点亲昵意味地,碰了碰七菜那毛茸茸的小额头。
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碰触弄得有点痒,小鼻子皱了皱,但依旧没有躲闪,只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,舔了舔自己的鼻尖,出一声软糯的“咪”,算是回应。
镜流将它放下,七菜立刻在她盘坐的腿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,蜷缩起来,小小的身体紧贴着她,出满足的、细微的呼噜声,像一个小小的动机引擎。
温暖而真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。
镜流的手无意识地落在七菜光滑油亮的背毛上,指尖感受着那柔软皮毛下生命的温热和心跳的搏动。
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七菜均匀的呼噜声,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遥远车声。
傍晚时分,唐七叶在客厅里对她说的那些话,此刻才真正漾开清晰的涟漪。
“剑,就是剑。”
那是她过往千年岁月最冰冷、也最真实的注脚。
是她赖以生存、也最终沉沦的基石。
然而,当她说出这些话时,心头涌起的,并非往昔那种浸透骨髓的冰冷与偏执的狂热,而是一种……遥远而模糊的,仿佛在谈论另一个人的、带着隔膜感的平静。
指尖在七菜柔软的皮毛间缓缓梳理。
真的……来这里一整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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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认知如此清晰,又如此不可思议。
一年。
三百六十五个日夜。
在仙舟漫长的尺度上,不过弹指一瞬,是连时间刻度都难以精准标记的微末尘埃。
她曾经历过无数个百年、千年,那些岁月如同奔涌不息的长河,冲刷着记忆的河床,留下模糊的轮廓和难以磨灭的刻痕。
然而,那些动辄以百年计的光阴,在感知里,却仿佛被压缩成了模糊的背景板,只剩下力量的增长、剑术的精进、以及不断累积的、指向最终复仇的执念。
而这一年呢?
指尖的动作微微停顿。
这一年,却仿佛比她过去经历的任何一千年都要漫长,都要……厚重。
从白如霜、七情冻结的流放者,到黑垂肩、在这个陌生世界的一隅拥有一个家的柳静流。
从对?市井生活?一无所知,视情感为累赘的兵器,到学会烹饪一日三餐,会为一只小猫的喜怒哀乐而牵动心绪,会允许一个聒噪的凡人青年拥抱甚至亲吻的……人。
从只懂得以剑斩断一切、只追求力量巅峰的纯粹巡猎者,到如今,会为视频数据的暴涨而感到困惑、会为花卷的吵闹而无奈、会为唐七叶偶尔的幼稚而皱眉,也会在无人知晓的清晨,偷偷亲吻他熟睡额头的……存在。
时间的密度,被这?市井生活?、被这琐碎日常、被这完全复苏的七情六欲,填充得如此饱满,如此……真实。
她甚至……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过那些故人了。
景元。
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、目光却洞悉一切的小徒弟。
他是否还在罗浮仙舟,执掌着云骑,守护着那份她早已背弃的秩序?
他是否……还记得那个堕入魔阴、叛离联盟的故友?
饮月……或者说,丹枫。
饮月之乱的真相,龙尊的传承与痛苦,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掩埋。
他应该已经背负着新的身份,在星海间漂泊,是否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处?
应星……那个同样在痛苦和执念中沉沦、与她纠缠不休的仇怨。
他的疯狂,他的不死不休,是否还在某个角落继续着那场没有尽头的复仇之舞?
还有……白珩。
那个永远带着爽朗笑容、如阳光般耀眼的狐人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