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七叶看得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每一次看镜流老师演示,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招式,都能感受到那种浸淫剑道无数岁月所沉淀下来的、深入骨髓的韵律和美感。
“该你了。”
镜流转过身,剑尖依旧斜指地面,目光平静地看向他。
唐七叶定了定神,努力回忆着刚才镜流的动作和讲解的要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锁定前方一个虚拟的目标,沉腰坐胯,肩膀下沉,手臂缓缓抬起,将晾衣杆对准前方,然后猛地力刺出!
呼!
晾衣杆带着风声刺了出去。
动作比镜流的慢很多,也僵硬很多,但比起他最初学的时候,至少姿势框架是有了,力也顺畅了不少。
只是那根带着夹子的晾衣杆,怎么看都充满了违和感。
“腰胯没跟上,力散了。”
镜流的声音立刻响起,精准地点评。
“手臂力过多,手腕还是僵。再来。”
唐七叶收回晾衣杆,调整呼吸,再次刺出。
“后脚跟虚了!力从地起!再来!”
“眼神!眼神要凝!看你的目标!不是看地!再来!”
“刺出后,剑势要定!不要晃!再来!”
镜流的要求近乎严苛,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唐七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刺击动作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碎,顺着鬓角滑落。
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开始酸,腰背也因为要保持姿势而隐隐作痛。
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、晾衣杆破空的呼啸声以及镜流清冷而精准的指令。
“再来!”
“注意转腰!力是拧出来的!”
“手腕放松!僵则力滞!”
“……”
“再来!再来!再来!”
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,唐七叶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,每一次刺出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物。
就在他几乎要力竭,动作变形得厉害时——
镜流忽然动了!
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!
手中的练习剑不再是演示,而是带着一道凌厉的寒光,快如闪电般直刺唐七叶的咽喉!
这一下毫无征兆,度、力量和角度都刁钻无比,带着冰冷的杀意!
唐七叶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!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酸软!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、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猛地拧身、撤步,同时将手中的晾衣杆由刺变格,狠狠地向上、向外撩去!
动作虽然狼狈,却是在无数次重复训练下形成的肌肉记忆!
铛!!!
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客厅里炸响!
晾衣杆粗糙的不锈钢杆身,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镜流那快如奔雷的剑尖!
巨大的力量从杆身传来,震得唐七叶虎口麻,手臂剧痛,整个人被震得“蹬蹬蹬”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,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,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!
胸口剧烈起伏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蹦出来!
镜流一击不中,并未追击。
她手中的剑尖稳稳地停在唐七叶咽喉前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,纹丝不动。
那双清澈的红瞳里,没有杀气,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,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并非出自她手。
她看着唐七叶惊魂未定、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,缓缓收回了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