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身原本就破损的蓝白色云骑服饰,此刻更是变得破旧不堪,布满了灰尘和草屑,多处撕裂的口子下露出苍白的皮肤,虽然没有明显的出血伤口,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感,却清楚地弥漫在空气中。
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一切的跋涉,又像是狂风暴雨后侥幸存留下的一截枯枝,虽然挺立着,却已遍体鳞伤。
白色的长失去了光泽,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梢甚至沾着些许泥泞。
唐七叶怔住了。
千言万语,无数疑问,担忧,恐惧,在这一刻尽数堵在了喉咙口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巨大的迷茫席卷了他。
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镜流。
这似乎是……
是那个在星槎海大开杀戒、最终被神君雷霆一击的镜流?
可她为什么在这里?
看起来好像还受了挺严重的伤?
景元的那一击难道没有……
无数念头疯狂闪过。
最让他困惑的是——如果这是那个彻底魔阴身化,眼中只有杀戮的镜流,她为什么会把自己带到这里?
对一个陌生人,她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。
难道……是景元做了什么?
可这环境又完全不像是神策府的手笔。
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背影,大脑一片混乱。
就在这时——
窝棚里静坐的镜流,似乎结束了短暂的调息。
她原本微垂的头缓缓抬起,然后,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。
一双眼睛,不再是星槎海时那种吞噬一切疯狂的猩红,而是恢复成了唐七叶更为熟悉的清澈剔透的红瞳。
只是这红瞳里没有柔和,只有冷冽。
还带着些许的疲惫,以及一种仿佛看透了无尽轮回的淡漠。
她的目光,正好捕捉到了僵立在院中的唐七叶。
四目相对。
唐七叶猝不及防,被吓了一跳,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,心脏狂跳,喉咙干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“陌生”的镜流。
窝棚里的镜流看着他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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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缓缓放下了交叠的双腿,动作似乎因为身上的伤势而略显滞涩。
她站起身,走出了低矮的窝棚,站在了唐七叶的面前。
距离很近,唐七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脸上细微的尘土痕迹,以及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。
她比他记忆中那个女友镜流要更冷一些,气质更冷冽,也更……破碎。
就在唐七叶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时,镜流开口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
声音传入耳中,让唐七叶再次愣住。
这声音……
清冷,依旧带着寒意。
却完全没有了在星槎海战场时那种暴戾、疯狂、扭曲的非人感。
它是一种带着淡淡疲惫的冷,像是雪落后万籁俱寂的山谷,虽然冷,却属于“人”的范畴。
“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