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流利落地收拾好碗筷,又监督他吃了药。
“体温正常,精神尚可。”
镜流站在床边,如同主治医师般做出评估。
“然,病去如抽丝。午后仍需静养,不可劳神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唐七叶放在床头柜上的数位屏和压感笔。
“稿债…暂且搁置。”
唐七叶心里其实痒痒的,躺了几天,积压的稿子让他有点焦虑。
但看着镜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他只能乖乖点头:“…好,听你的。”
镜流似乎满意于他的服从,转身离开了卧室。
唐七叶靠在床头,百无聊赖。
没有工作分散注意力,那些纷乱的念头又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他淹没。
他拿起手机,漫无目的地划拉着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,捕捉着客厅里传来的任何一点细微声响——平板播放视频的低语、指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、偶尔起身倒水的脚步声…
他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,既渴望看到那个身影,又害怕面对她可能毫无变化的冰冷眼神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客厅里的声音似乎消失了。
唐七叶竖起耳朵,一片寂静。
她…在做什么?
休息?
还是又去研究什么新菜谱了?
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那点莫名的渴望,唐七叶挣扎着,尽量不出声音地下了床。
他扶着墙,脚步虚浮地挪到卧室门口,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,朝客厅望去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他看到镜流并没有坐在她常坐的沙上。
她坐在了…他工作台前的那把椅子上!
她微微侧着身,背对着卧室的方向,低着头,正专注地看着他摊开在桌面上的…画稿!
那并非什么商稿,而是唐七叶病倒前,在某个被镜流故事触动心弦的深夜,凭着一股冲动和想象,偷偷绘制的云上五骁同人图。
画面上:
镜流站在c位,一头如霜似雪的白,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红瞳!
然而,画中的她,气质却与如今截然不同!
长并非如今这般夹杂着新生的黑丝,而是纯粹无瑕的银白,高高束起,意气风。
她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,穿着一身简洁干练的劲装,嘴角噙着一抹极淡、却真实存在的、充满自信与锐气的笑意!
那双红瞳,不再是如今沉淀了千年孤寂与冰封的深潭,而是明亮如初升寒星,锐利逼人,望向远方时,充满了属于那个时代天骄的锋芒、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以及与挚友并肩的纯粹热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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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珩坐在她身侧稍靠后的位置,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镜流肩头,笑容明媚张扬,如同最炽热的阳光。
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个精巧的机关造物,眼神灵动狡黠,充满了活力与好奇。
景元站在镜流另一侧,少年模样,金瞳明亮,笑容灿烂中带着一丝未褪的稚气和显而易见的憧憬。
他微微侧身,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仰和亲近,落在镜流身上。
肩头还停着一只小小的、毛茸茸的团雀。
饮月君丹枫立于景元身后稍远些,身姿颀长,气质清冷出尘,额生龙角,碧眸深邃。
他双手抱臂,神情淡然,目光似乎落在远方,又似乎穿透了时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高与疏离。
应星则坐在画面边缘的一块巨石上,姿态带着匠人特有的沉稳与一丝不羁。
他低头专注地擦拭着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剑胚,侧脸轮廓刚毅,眼神锐利如鹰隼,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他手中的造物之上。
背景是仙舟罗浮某个云雾缭绕的山巅平台,远处可见星槎海港的点点流光。
整幅画线条流畅,色彩明快,将五人迥异的气质完美融合,充满了少年意气和并肩作战的豪情。
画中那白红瞳、神采飞扬的镜流,与此刻坐在画前、气质孤高清冷、间已悄然掺杂黑丝的镜流本人,形成了穿越漫长时光、令人心悸的强烈对比。
镜流看得很专注。
她没有触碰画稿,只是微微倾身,淡红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仔细地、一寸一寸地扫过画稿上那个白红瞳的“自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