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白芷放下手中茶盏,指尖轻扣盏沿,神色清醒淡漠:“玄王身居高位,冷面绝情,朝野皆知。他与我之间唯有利益牵扯,无关风月。”
“怎么不会,”一旁的潘仁美早已按捺不住,上前插嘴,语气笃定无比:“表姐不知,方才院中情景,你险些摔倒,殿下情急之下出手相扶,那紧张的神色做不得假!他抱着你的时候,眼神寸寸黏在你身上,都舍不得松手!我敢肯定,玄王定是喜欢你!”
看着潘仁美一脸言之凿凿、笃定的模样,林白芷无奈轻笑:“你小小年纪,懂得什么是喜欢?方才不过是意外,换做任何人在他身前险些摔倒,情急之下,他都会出手相扶。”
潘二美浅笑着摇,眼底皆是看透世事的通透:“表妹是当局者迷!深陷其中看不清事实真相。”
“表姐怕是误会太深。”林白芷神色淡然,字字清晰,“玄王怕与我扯上关系。今日街头之上,你也看到了,为了避嫌,他毫不留情将我推开;现在又拘着我不许擅自离府,非要等国公府来人接应,刻意与我划清界限。这般刻意疏离,何来心悦之说?”
见她执迷不悟,潘二美索性将其中关键彻底点透:“你既这般说,那我问你。他抱你之时,耳根泛红的神色是为何?他因你为太子谋划而阴阳怪气,满心醋意又是为何?他刻意与你避嫌划界,难道不是因你身有太子婚约,为保你名誉,避人口舌非议?”
一席话如惊雷落心,瞬间点醒懵懂之人。
林白芷骤然僵在原地,怔怔望着眼前笑意促狭的姐妹二人,眸中满是震惊与恍惚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好表姐。”潘仁美笑得眉眼弯弯,“你如此聪慧通透,偏偏在情意一事上糊涂至极,也难怪玄王殿下要与你置气。依我看,那太子虚情假意,根本配不上你,玄王殿下权势滔天、容貌绝世,才与你最为相配!”
“休得妄议权贵,小心招来祸事。”潘二美抬手轻敲了下妹妹的额头,语气带着嗔怪。
潘仁美吐了吐舌头,小声嘀咕:“我就是觉得玄王殿下更好,配得上漂亮聪慧的表姐。”
潘二美收回目光,望向神色怔然的林白芷,语气温和却郑重:“表妹细细回想便知真伪。你若对他有意,玄王便是世间顶尖的良人归宿,王府清净,远胜深宫后院的尔虞我诈。
你若对他无意,便尽早与他说清,拉开距离。你如今与太子有婚约,名分在身,人言可畏,不可因玄王给自己惹来麻烦。”
一语点破迷局,尽数拨开林白芷心中迷雾。
前世今生,她都是对情爱之事淡漠疏离,却绝非不谙世事的愚钝稚女。
经潘二美一番剖析,过往种种被她忽略的细节,此刻尽数涌上心头,串联成清晰的真相。
世人皆知玄王不近女色,唯独对她没有抗拒。
离开医神山之际,他特意派遣贴身侍卫一路护她回京。
她归京后,玄王多次出手暗中相助,为她解围。
今日长街险境,亦是他及时出现,护她安全。
所有的特殊、所有的例外,都是为她一人而生。
若是慕九渊真对她有情,那么今日他的反常别扭、阴阳怪气、置气吃醋,皆可以解释。
这一切都是因为,她在及笄礼上为太子筹谋造势,却看不懂他暗藏心底的情意。
原来如此——
林白芷垂眸,眸光落在清茶氤氲的盏面之上,袅袅热气朦胧了眉眼。
前厅寂静无声,只剩她心绪翻涌,纷乱难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