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才落音,他们就隐隐听见不远处的厢房中,传来茶盏落到的“咔嚓”声。
那声音清脆至极,让整个茶楼为之一静。
不远处传来男子阴郁的声音,“不好意思,手误。来顺,稍后结账时,记得将赔偿一并算上。”
名叫来顺的小厮诚惶诚恐的应了一声,随即跟着男人出了包厢,“少爷,您慢点,这边地方狭小,小心绊着您的腿。”
王钧一开始只听着,没说话,听到这句,他忍不住嘟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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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眼整个兴怀府,也没有比我家茶楼更阔朗的地方。没考中解元,就找自己的原因,那我这茶楼说什么事儿?”
那正在往外走的主仆,似乎听见了这嘀咕,为穿着锦衣,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,嘴唇紧抿,阴郁的往这边看上一眼,顿时眸中郁色更甚。
他没多计较,踏步下楼梯。却也正在此时,就听见那包厢中,又传来声音,“现在报喜报到第八名了,璟哥儿,你觉得下一个是谁?千万别是你,我赌你能中解元,直接下注五百两。你要是输了,我这些银子可都打水漂了。”
年轻男子已经下了两级台阶,可先后听到两个敏感词——“璟哥儿”“解元”。
若一开始,他没反应过来,这指的是谁,但下了三阶台阶后,他也意识到,这话是对赵璟说的。
兴怀府的小三元赵璟?
呵!
一个解元有什么了不起。
有本事他中会元,中状元!
小三元不值一提,能中大三元,他才会高看他一眼。
男子没多说,只咬紧了牙关,恶狠狠丢下一个字,“走!”
他身后的小厮不敢怠慢,忙不迭跟上。
同时不着痕迹的抬手擦汗,免得脑门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,让他没法看路。
小厮面上还端得住,心里却叫苦不迭。
少爷最是心高气傲,在国子监学问不如人,回家就要打骂他们出气。
这次为了考中解元,借口祭奠祖母,跑到这鸡不生蛋、鸟不拉屎的河源省参考。
结果,成绩没有更好。
第九名!
这成绩若被京城的人知道,少不得一顿嘲笑。
少爷恼怒,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。
苦日子还在后头呢!
主仆两人很快离开,赵璟蹙眉看着王钧,“小赌怡情,大赌伤身,五百两太多了,小心上瘾。”
说着话看向王霄,王霄捂着额头,一脸头疼,“我说过不让他下注,他瞒着我下的。”
又说原因,“珍儿的婚期定下来了,就在来年六月。舍弟在饰铺看上一套贵重饰,想买来给珍儿添妆。”
那饰是用上等的红蓝宝所制,做工精巧,造型精美,乃是那铺子新出的镇店之宝。
一用上“镇店之宝”这四个字,就可想而知那东西的贵重程度。别说弟弟买不起,加上他也买不起。
他们家虽豪富,兴怀府顶尖的那些茶楼,几乎都是他们家的。
但挣来的银子都在他们娘手上。
他们兄弟俩,和他们爹一样,每个月苦逼的从娘手里领月银花。
他爹一个月领多少,他们不知道,但他们哥俩,长到这么大,月银才升到每个月二十两。
若是有大额开销,他娘允许了后,倒也可以找账房支银子,可其余时候,就只能花用自己的银子。
也真是将“富养女,穷养儿”这句话贯彻到底。
王霄说,“就这一次,下次他若还敢沾赌,我回禀爹娘,让二老给他上家法。”
王钧叫冤,“是不是亲兄弟啊大哥?我可是准备以咱们兄弟俩的名义,买下饰送给珍儿的。你要是这么不顾念兄弟之情,那我也不顾念了,我只当这礼物是我自己送的。以后珍儿只和我好,你可别伤心。”
王霄挥挥手,“你只管送你的,我另外准备一份儿给珍儿。”
兄弟俩插科打诨,可这也丝毫没影响,包厢内的气氛越来越低迷,越来越紧绷。
好在,就在其余几人也说不出来话时,报子再次登门。
这次是给丁书覃报喜的,丁书覃高中乡试第五,是为经魁。
几人免不得再次恭喜丁书覃,顺便吆喝着,让他请众人吃酒。
其实,到了这个节骨眼,德安、王钧、楚勋三人,都知道他们和此番乡试无缘了。
乡试报喜,是从最后一名,往前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