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毁灭中新生,在新生中变强。
肉身碎了重塑,重塑再碎。
骨头断了长回来,长回来再断。
这过程枯燥得令人疯。
林越不止一次想停下来。
每一次肉身被磨灭的时候,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,是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痛,是灵魂都在震颤的痛。
但他没停。
沈飘语还在无极炼狱。
沈飘雪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。
他停不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外界过去了半年。
他在自己布下的时间阵法中,已经苦修了一千八百年。
一千八百年的痛苦磨难。
这个放在任何修士身上,都足以让人崩溃。
但林越撑过来了。
苍塔第一层的能量,已经无法对他的肉身造成有效的破坏。
他开始深入。
第二层,第三层,第十层,第五十层。
每深入一层,四周的能量就狂暴一分。
前几层还能勉强适应,到后面几层,每前进一步,全身的血肉都在剥离,骨骼都在粉碎。
他一边炼化天地灵药修复肉身,一边承受苍塔能量的冲刷。
到第一百层的时候,他停下了脚步。
苍塔第一百层的能量,刚好能对他造成足够的压力,又不至于瞬间将他磨灭。
这一千八百年的苦修,他的肉身力量突飞猛进,已经达到了堪比一百次循环强者的水准。
百次循环,放在苍宗,这算不上顶尖。
苍宗有循环十万次的强者,历史上甚至有千万次的存在。
但对林越来说,这是一个全新的。
肉身够了,该修境界了。
器灵说得对,他走的是肉身之道,肉身力量虽强,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修为境界上的跳出黑暗,见光明,身在光明,又见黑暗。
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。
苍塔第一百层。
林越盘膝坐下,闭上了眼。
呼吸逐渐放缓,心跳逐渐平稳。
意识开始下沉。
最先消失的是听觉,苍塔能量冲刷肉身的声响,没了。
然后是触觉。
身体的痛感,没了。
最后是视觉。
眼前只剩下黑。
不是闭眼的黑,是真正的、彻底的、什么都没有的黑。
他待在这片黑暗中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可能是一天,可能是一年,可能是一百年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然后,一个光点出现了。
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在这无穷的黑暗中,哪怕是一粒微光,也刺眼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