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陈远心里一紧,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略带腼腆和认真的表情:“王干事,您说的是那个土炉子吧?那不算什么正经东西,就是我自己瞎捣鼓的试验品,还不成熟,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试验品?”王干事端起搪瓷缸子,吹了吹表面的茶叶沫,抿了一口,“可我听说,效果不错啊,比普通炉子省煤不少,你们院好几家都跟着学了,街道里也有人议论。这可不是简单的‘瞎捣鼓’能弄出来的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稳,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:这事已经引起了一定范围的关注,你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陈远深吸一口气,按照准备好的思路开始说:“王干事,其实这炉子的想法,不是凭空来的。我父亲以前留下一些讲机械原理和热工基础的书,我没事就翻翻。去年在图书馆,也看过一些讲节约能源、土法改良的小册子。还有就是,我们院里的吴爷爷,您可能知道,以前在锅炉房干过,我常去帮他搬煤球,听他念叨过怎么烧火更省煤、更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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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语不快,条理清晰,把“父亲遗泽”、“公共知识”、“老师傅经验”这三个最安全、最普遍的技术来源点了出来。
“看得多了,听得多了,自己家里又困难,煤票总不够用,我就想着能不能试试。一开始弄坏了好几个破瓦盆,煤灰扬得到处都是,没少挨我妈骂。”陈远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搞砸事情后的不好意思,“后来慢慢摸索,结合书上的原理和吴爷爷说的窍门,调整进风口的位置和大小,加了个简单的二次燃烧的膛……其实就是多掏了几个眼,让煤烧得更透。试了不知道多少次,才勉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他刻意强调了过程的艰难和失败,弱化了成果的“惊艳”,把“技术创新”包装成“经验总结和反复试验”。
王干事听着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目光没有离开陈远的脸:“哦?还结合了书上的原理?你看的都是什么书?还记得名字吗?”
陈远心里早有准备,报出了几本这个时代确实可能存在的、内容相对基础的书籍名字,比如《农村土法节能》、《简易热工学常识》,甚至提到了父亲一本讲钳工工艺的书里关于热传导的零星内容。这些书要么普及,要么专业偏门,符合一个高中毕业生可能接触到的范围。
“原理其实不复杂,就是让空气进去的路径长一点,混合充分一点,煤烧得干净一点。”陈远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,“可能是我运气好,瞎猫碰上死耗子,凑巧弄成了。”
王干事不置可否,又问了几个技术细节,比如进风口的具体角度,二次燃烧膛的构造想法来源。陈远一一回答,尽量用生活化的比喻,避免使用任何可能前的术语。他的回答听起来有些笨拙,但逻辑自洽,符合一个肯钻研、爱动手的年轻人的形象。
问完技术,王干事话锋一转:“你父亲去世后,你好像变化不小。以前听说你比较内向,现在不但琢磨出这个炉子,之前还参与了戏楼修缮的项目,表现也不错?”
“父亲走了,家里就我一个男劳力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陈远语气低沉了些,带着真实的感慨,“总得想办法让日子过下去,让妈少操点心。戏楼那活儿,是街道和厂里给的机会,我就想着多学点,多干点,不能给父亲丢脸。沈工……沈怀古师傅教了我不少东西,也让我开了眼界,觉得手艺活干好了,真能解决问题,创造价值。可能也是受了点鼓舞,回来才更敢动手试了。”
他把动机归结为家庭责任、时代感召(学习机会)和前辈激励,完全符合主流价值观。
王干事听着,脸上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丝,但镜片后的眼睛依然锐利。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。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座钟的滴答声。陈远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和略微加的心跳。他知道,最关键的部分可能还没来。
果然,王干事放下笔,身体靠回椅背,看着陈远,缓缓说道:“你的解释,听起来是合理的。爱学习,肯钻研,想办法克服家庭困难,这是好事,街道上也鼓励青年人有这种精神。”
陈远心里刚稍稍一松。
“不过,”王干事话锋又是一转,“有人反映,你这个炉子,思路有点太‘巧’了,不像是一个高中毕业生自己就能完全琢磨透的。而且,你最近和陆明川走得很近?”
陈远的心猛地一沉。陆明川!
“陆明川是住我们院里的知青,比我大几岁,懂得多,人也好。我有时候看书遇到不懂的,或者琢磨炉子碰到难题,会去请教他。他无线电懂得多,但热工方面其实也不专业,就是帮我一起瞎想。”陈远赶紧解释,把陆明川的角色定位在“热心邻居”、“讨论对象”上,极力淡化其可能带来的“复杂”背景影响。
“是吗?”王干事语气平淡,却带着压力,“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可能稍微多一点。陆明川的父亲,以前是搞精密机械的,家里有些技术资料。他自己也喜欢鼓捣些东西。你们经常在一起‘讨论’,有没有可能,他提供了某些……更具体的帮助或者思路?甚至,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资料?”
陈远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汗。这指向太明显了!不仅怀疑他技术的纯粹性,更试图把陆明川及其家庭背景拖下水!这绝不是简单的“了解情况”,而是有针对性的调查和施压。
是谁?周向阳?还是其他看他不顺眼的人?匿名信的内容恐怕不止针对炉子,还牵扯了人际关系。
“王干事,我可以保证,炉子完全是我自己一点点试出来的。陆明川大哥确实帮我想过一些点子,但都是基于我们都能看到的公开知识,一起琢磨。他家里的情况,我不清楚,也从来没接触过任何他父亲留下的资料。我们就是普通的邻居,互相帮助。”陈远语气坚定,目光坦然地看着王干事,“如果因为我,给陆明川大哥带来了什么误会或者麻烦,我……我很抱歉。但事实就是如此。”
他必须把陆明川摘出来,至少不能坐实那种危险的“提供内部资料”的指控。
王干事看了他半晌,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。然后,他忽然说:“陆明川今天也来了,在隔壁房间。我们需要向他核实一些情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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