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格玛大军后阵的异常骚动与混乱,早已引起了困守码头区的西瑞安迪尔的注意。
起初,他以为是巫王调兵加强进攻的某种战术调整,或是己方残存部队在外围的零星反抗。
但当那面虽然残破却依旧倔强飘扬的刚铎王室旗帜,如同黑暗泥沼中跃出的一抹亮色,硬生生闯入他视野时,这位身经百战、心如铁石的亲王,身体猛地一震!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旗帜之下,那个在敌群中左冲右突、银黑铠甲染满污血却依旧奋勇挥剑的熟悉身影。
埃雅努尔!
王子殿下!
他还活着!
他真的回来了!
而且,正身陷重围,在敌阵最深处、距离自己不过数百步却仿佛隔着天堑的敌方后阵中,浴血拼杀!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狂喜、震惊、担忧和近乎狂暴的急迫感的洪流,瞬间冲垮了西瑞安迪尔心中那根名为理智与防守的弦。
所有的谋划、所有的坚守、所有的牺牲,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?
不就是为了确认王储的安危,并将其安全带回吗?
现在,王子就在眼前,却在敌人的刀锋下游走,随时可能陨落!
什么保存实力,什么等待时机,什么稳固防线,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!
西瑞安迪尔眼中只剩下那面王旗,和旗下那个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的人。
“全军——!”西瑞安迪尔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嘶吼而完全变了调,却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,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,清晰地传入每个还能听到命令的刚铎战士耳中。
“冲锋!”
他猛地举起血迹斑斑的长剑,指向营垒豁口外、埃雅努尔骑兵正在奋战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“目标——王旗!不惜一切代价,救回王子殿下!杀——!!!”
这道命令,简单、粗暴、毫无战术迂回可言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破釜沉舟的意志!
早已被压抑、被围困、被鲜血和牺牲刺激得双目赤红的刚铎残军,在听到“王子殿下”和看到远处那面王旗的瞬间,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轰然爆!
“为了王子!为了刚铎!”
“杀出去!救殿下!”
怒吼声震天动地!
原本依托街垒和废墟进行绝望防守的士兵们,纷纷跃出掩体,不再顾及伤亡,不再讲究阵型,跟随着他们的亲王,化作一股混杂着海军陆战队、卡伦贝尔游骑兵、刚铎步兵和阿塞丹遗民的、决死的逆流,向着那涌入营垒的黑暗潮水,起了反向的、不顾一切的冲锋!
“轰——!”
两股洪流——一股是试图彻底淹没营垒的黑色狂潮,一股是试图撕裂黑暗、救出王储的银色逆流——在营垒豁口内外的狭窄区域内,生了最惨烈、最直接的碰撞!
血肉横飞,金属交鸣。
西瑞安迪尔一马当先,他的长剑化作绞肉机的叶片,所过之处,奥克和战车民如割麦般倒下。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冲过去!冲到王子身边!
他身边的亲卫和精锐士兵同样疯狂,他们不再防守,只攻不守,用身体为亲王开路,用生命为冲锋铺路。
刚铎士兵的突然反扑,完全打乱了正在向营垒内部扩散的安格玛部队的节奏。
他们没料到这些瓮中之鳖竟然还敢、还能起如此凶猛的反击。